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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一天不管教就敢上房揭瓦的混账家伙!
我按灭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连回公寓换身衣服都顾不上了,当场调转方向,撑着那把印着便利店橘黄色笑脸Logo的透明塑料伞,大步流星地穿过雨幕,径直朝着五百米外的旧货物线高架桥赶去。
……
……
五分钟后,旧货物线高架桥下。
这里是早年丰岛区铁路货运线改道后遗留下来的城市死角。生满暗红铁锈的废弃铁轨半埋在潮湿的碎石与枯黄杂草里,头顶上方是每隔两分钟就“轰隆隆”驶过一列山手线通勤电车的巨大混凝土桥体,十几根粗壮斑驳的水泥桥墩上涂满了色彩夸张的街头涂鸦。
深秋细密的冷雨顺着上方两座高架桥交错的露天缝隙斜飘进来,在满地坑洼不平的碎石间积起了一汪汪倒映着灰暗天色的浑水。
而此时此刻,这片平时冷清荒芜的桥下空地,已经被黑压压的两大片阵营挤得水泄不通。
西侧入口处,是以统一纯黑长款特攻服为标志的‘漆黑之月’主力人马,足足有一百多号人,队列严整地堵住了整个西面通道,肃杀的气势压得空气都仿佛沉了几分;
东侧缓坡上,则是穿着各式深色改装夹克与特攻服的‘绯红毒蛇’精锐,人数同样不下百人,个个摩拳擦掌、眼神凶悍,牢牢占据了地势稍高的东面半场。
两百多号血气方刚的年轻帮众在阴冷潮湿的高架桥洞下隔空对峙,粗重的呼吸声在秋夜冷空气里凝成一片片白雾,四周弥漫着铁锈、雨水与湿泥土混杂在一起的冰冷气息。
而在双方阵线最前方、相距不到十米的开阔积水空地上,两道格外修长醒目的身影正迎着斜飘的冷雨,隔着水洼遥遥相对。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体面退场的机会,绫小路凉一。”
橘玲独自站在‘漆黑之月’百人阵线的最前方。
斜飘进桥洞的细密雨水打湿了他那头极具辨识度的银白色狼尾短发,几缕湿润的银发贴在光洁冷白的额角与侧脸轮廓边;身上那件剪裁考究的黑色立领夹克被雨水浸成了深沉的墨色,愈发勾勒出他宽肩窄腰、充满猎豹般爆发力的矫健身形。
他右手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黑色皮质加固半指手套,缓缓抬起手臂,隔着雨雾直直指向对面的宿敌:
“立刻带着你手底下这群越界的人马,从西池袋的地界上退回去!还有你留在那间屋子里的所有私人物品,今晚八点之前全部给我打包搬空!这里离那个人住的地方只有两条街,我绝不允许你们东区的人跑来这附近烦他!”
他这番话声音冷冽洪亮,身后上百名‘漆黑之月’的成员虽然不太明白自家总长口中格外看重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但还是齐刷刷地踏前一步,发出了一阵震天动地的助威呐喊!
“哈?烦到他?”
站在十米开外的绫小路凉一闻言,喉咙里溢出了一声毫不掩饰的清冷嗤笑。
为了方便全力出手,他今天特意将那头及腰的乌黑长发用一根暗红色发带在脑后高高束成了利落的高马尾,完整露出了一张冷白如玉、却又艳丽凌厉得让人移不开眼的绝美脸庞。
冰凉的雨珠顺着他修长秀丽的眉骨与高挺鼻梁滑落,滴进他微敞了一颗纽扣的白色内搭衬衫领口与精致锁骨间。他今天甚至没有披那件拉风的明黄色总长外套,只穿了一身便于施展古流体术的深色修身劲装,右手手腕随意一转,一根专门用来卸力格挡的乌木短棒在他纤长的五指间挽出一个行云流水的漂亮棒花,稳稳停在掌心。
“依我看,天天在屋里烦他的人分明是你才对吧,橘玲。”
凉一微微偏过头,居高临下地睨着对面咬牙切齿的银发总长,眼尾微挑,清冽的声音不算刻意拔高,却穿透了雨声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片桥下空地:
“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在走廊上大呼小叫吵人清梦的是谁?每天晚上霸占着客厅电视机连换个新闻台都要嚷嚷半天的又是谁?一个连单面煎鸡蛋都会把蛋黄煎破的厨房半吊子,也好意思站在这儿大言不惭地让我搬走?”
“你少在这儿提煎鸡蛋的事!!”
橘玲没想到这家伙在两百号手下面前居然把早饭煎破蛋黄的事捅了出来,冷白的耳根瞬间涨红了一圈,羞恼交加地往前踏出一步,“今天在场的都是两边道上的兄弟,少扯那些屋里的闲话!既然你不肯自己退走,那就按战书上定好的规矩——今天谁输了这阵,谁就彻底从那间屋子里消失!”
“正合我意。”
凉一瞬间收敛了唇角的戏谑,那双深邃如墨的漆黑瞳孔里寒芒骤亮。他抬起手中的乌木短棒,棒尖越过橘玲的肩头,遥遥指向五百米外我那栋公寓高层所在的方向:
“听好了,橘玲。过了今晚,不管是这片西口交界线,还是那间一百五十平米的屋子,亦或是住里面的那个人……全都没有你插足的份。输了以后,就乖乖回你的旧街机厅一个人打游戏去吧!”
“你找死——!!!”
这句精准踩在痛点上的挑衅,瞬间将橘玲仅存的克制烧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扬起右手,手背青筋微凸,对着身后蓄势已久的百人阵线发出了总攻的怒吼:
“‘漆黑之月’全员听令——!!给我把这群越界的东区人马全部按在这儿!一个都别放过去!!”
“‘绯红毒蛇’的兄弟们——!”
凉一几乎在同一毫秒挥下了手中的短棒,脑后的乌黑高马尾在穿堂冷风中猎猎甩动,清冽威严的喝令响彻高架桥洞,“让西区这群家伙长长记性,看看谁才是池袋真正的规矩!给我上——!!”
“噢噢噢噢噢——!!!”
头顶上方恰好有一列山手线电车轰鸣着呼啸而过,桥洞下方两百多号年轻帮众同时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冲锋呐喊!
杂乱密集的脚步声踩碎了满地积水洼,溅起半人高的浑浊水花,黑压压的两股人潮就像两道迎面拍撞的汹涌浪头,红着眼睛朝着场地中央全速冲了出去!
冲在最前头的橘玲与绫小路凉一更是速度惊人,两人几个起落便跨过了中间十米的距离,眼看着下一秒就要在场地正中央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
一道懒洋洋的、带着刚下班的困倦无奈、却又偏偏借着桥洞拢音效果清晰盖过了全场呐喊的男声,慢吞吞地从‘漆黑之月’阵营的正后方飘了过来:
“喂——我说你们两个吃饱了撑着的家伙。”
“放着家里热乎乎的晚饭不回去吃,跑我家楼下桥洞里开什么秋季运动会呢?”
“大老远吵得我脑仁都快疼炸了。”
这三句平淡得简直像是在自家楼下菜市场喊人回家吃饭的吐槽声一出——
原本已经冲到距离彼此不到两米、拳风与短棒即将相接的橘玲和绫小路凉一,脚下同时一个急刹,整双靴子在积水碎石地上滑出两道长长的水痕!
两位杀气腾腾的总长大人就像是当场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硬生生僵立在了水洼中央,连抬到一半的手臂都凝固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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