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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之间这一连串看似自然的动作,被站在对面的年轻男人全部细细看进眼里。 寒暄完,负责人跟许黎川说:“旅游局那边的人下午有事没能出席会议,这会儿过来了,刚刚还点名说一定要见见你呢,你跟我去聊几句?” 许黎川闻言点点头,转头叮嘱温熙:“你别乱跑,等会儿我来找你。”接着跟年轻男人也略微点头示意,然后就跟着主办方先走了。 一时间,就剩下温熙和许黎川的老相识站在入口处,年轻男人友好地问温熙:“怎么称呼?” 温熙斟酌片刻,谨慎地选择了许黎川给他瞎起的代号:“你叫我小西就行。” “小西。”男生重复一遍,接着大方自我介绍道:“我叫陆逸。走,我们去餐区那边吃点东西吧,反正也很无聊。” 温熙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许黎川又没空,眼前这个叫陆逸的男生,看起来年龄相当,礼貌友好,暂且跟他搭个伴也没什么不行。 温熙跟着陆逸一起往餐区走去,一边走,温熙一边问:“你名字是哪个yi?有个男明星也叫陆毅来着。” 陆逸笑了笑,好像这个问题他已经回答过太多次,他说:“是飘逸的逸。“ 温熙又问:“你是飞行员吗?” “是,国航委培过来的,这边有个飞行学院。” “好厉害。” “其实也没什么厉害,开飞机就是一份工作而已。” 陆逸应该已经在法国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温熙做出这个判断是因为他只能在冷餐区对着五花八门的法国奶酪发愣,不知道如何下手。 但陆逸看出他犯难,却能立刻帮他介绍:“这个是布里奶酪,吃起来口感有点像流心芝士蛋糕,我很喜欢用它蘸苏打饼干配火腿。那个蓝纹的,是山羊奶酪,有点咸,不喜欢的人会觉得有点膻味,喜欢的人对它就非常上头,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勇敢尝试一下……” 温熙在陆逸的帮助下,顺利往餐盘里选了些吃的,接着两人又挪去酒水区。 陆逸随手拿了听气泡水,温熙选了一杯不含酒精的漂亮鸡尾酒,两个人到餐区角落的卡座落座。 参加这场酒会的人,绝大部分都跟许黎川一样,是为了工作性质的社交而来。 几乎所有人都聚在酒会的中心区域,彼此攀谈,交换名片和行业资讯,像温熙和陆逸这样全然置身事外,乐得清闲的人并不多。 热闹远远的,两个人缩在角落里,温熙心情放松,握着餐刀,专心致志切盘子里卖相略显诡异的蓝纹奶酪。 坐在温熙对面的陆逸,看着眼前这位稍稍低着头,专注眼神里透着一把柔和的英俊男人,突然冷不丁开口,问他:“你是许黎川的男朋友吗?” 此话一出,温熙当场给陆逸表演了个相当标准的瞳孔地震。 一句“我们只是朋友”的解释已经冒到嘴边了,但温熙又突然意识到,“朋友”这个定义,其实并没有得到过许黎川本人的认证。 在许黎川口中,自己充其量也不过只是个“随行人员”。 想到这,他只能改口,简单否认道:“不是。” 陆逸听到温熙的回答,笑了笑,说:“希望这么问没有唐突到你,我只是有点好奇。” 温熙摇摇头:“没事。”又抿了抿嘴。 这个蓝纹奶酪好像真的有点难吃。 今晚酒会的主题延续白天那场行业会议,依然聚焦在南法文旅行业的数字化与智慧化革新。 参加酒会的有政府官员,各大景区、博物馆和美术馆的管理者,也有一些为产业上下游的提供服务的企业。 其实陆逸也是他某个业内朋友的“随行人员”,他因为无聊前来应约,他的朋友却被工作困在了马赛,并未能到场。 结果就是他独自一人,意外遇到许黎川,现在又跟温熙面对面坐下。 长夜漫漫,两个人也不能一直干坐着大眼瞪小眼,总得找点话聊。 但两个人之间重合的部分好像又实在只有许黎川,所以再开口,还是只能聊和许黎川有关的话题。 在聊天这件事上,陆逸不是婉约的东方派,他直接,但同时又得体与礼貌,这点跟法国人很像。 陆逸问温熙:“那你和许黎川是怎么认识的?” “在巴塞罗那认识的,当时我在追小偷,他刚好帮了忙。然后他说他要自驾回尼斯,正好我也要去那边,就顺路结伴一起了。” 陆逸听完,脸上不仅没有对这种draa偶遇的惊讶,反倒有点严肃认真地皱起了眉头。 他先喝了一口气泡水,然后才再次看向温熙。看了几秒,才犹豫着问出:“所以…你们睡过了吗?” 不亲 “咳咳咳……”被可怕的蓝纹奶酪黏住嗓子,刚喝下一大口鸡尾酒的温熙,差点被陆逸这个过于直白的问题呛到个半死。 陆逸看着温熙被呛到透红的脸,赶紧递上餐巾。 温熙狼狈接过,捂着嘴又咳了好半天才终于缓过劲。陆逸十分抱歉地看温熙这反应,也不需要他再回答什么了。 他起身走,去吧台要了杯柠檬水,端回来轻轻放到温熙面前,视线投去远处,语气轻缓地说起:“之前有次我一个人去尼斯旅游,租了辆车自驾,结果坏在路上,他刚好经过,就停来下帮了我一把。” 不用问,温熙秒懂,陆逸口中这个“他”,肯定是许黎川。只是他以为陆逸是要讲讲自己跟许黎川的过往,以此来捍卫或者警告些什么。 “那时候我才刚刚被送来蒙彼利埃,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生活上也不大习惯。一开始我飞得很烂,天天挨教官训,压力大到失眠,感觉整个人都快抑郁了,所以才一个人跑去尼斯,想散散心。 我跟他是在公路边偶遇,他好像很轻易就察觉到了我实在糟糕的状态。 他停下来,主动帮我叫了拖车修理,又顺带上我去吃饭。后来的几天,我尝试约他,请他出来和我一起逛美术馆吃饭喝咖啡,他竟然真的会应约。 旅行结束那天,我要从尼斯飞趟巴黎,也是他送我去的机场。 车停在送机口的时候,他还专门指给我看全世界只有尼斯机场才有的机场路牌。 路牌上面写着‘kissandfly’。 我当时以为他是在暗示我,就凑上去吻他。可他却很礼貌也很坚决地把我推开了,还跟我说:‘抱歉,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说到这里,陆逸有些自嘲也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才又接着说: “我跟你说这些才是真的没别的意思。 就是刚才你说你们也是偶遇认识的,听起来你似乎也遭遇了一些麻烦?看起来状态也不是特别好? 抱歉,因为真的实在很雷同……所以我才跟你说这些。 虽然客观来说,他人是挺好的,但你最好别像我一样,会错了意,对他动心。我不是出于嫉妒或是什么才跟你说这些,我只是觉得你和我当时的情况似乎有一点相似。 他这个人真的有点奇怪。 可能他热衷于帮人解决麻烦和问题,但也仅仅只是喜欢帮人解决麻烦和问题本身,而不是喜欢这个遇到了麻烦和问题的人。 心理学上好像管这种叫‘白骑士综合症’,喜欢通过拯救别人来确认自己的价值和掌控感,不知道他是不是属于这种。”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陆逸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闭上了嘴,眼神也变化,看向温熙后方的高处。 温熙跟着他的目光转头一看,许黎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坐着的沙发背后。 见温熙转头,他立刻双手撑着椅背俯下身,很自然那地靠近温熙耳边问:“你们在聊什么呢?” 许黎川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蹭上他的脸颊。 隔着如此之近的距离,温熙被迫细看许黎川的脸,这才发现,原来只要他不刻意隐藏,那么他的眼神和五官轮廓其实比厉明宇雕塑用的那些尖刀还要更锐利几分。 锋利面前,温熙呼吸不畅地回答:“我……我们在聊心理学。” 对面的陆逸听到温熙这没出息的回答,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哦,心理学。” 许黎川没理会陆逸的笑声,起身扶着靠背绕到温熙身旁坐下,拿过他面前那杯柠檬水,问:“我能喝吗?” “能倒是能,就是这杯我已经喝过了,要不你重新去……”让他重新去要一杯的话还没说完,许黎川已经把玻璃杯送到了嘴边。 角落的卡座沙发并不宽敞,许黎川往温熙身边一坐,两个人便不得不手臂紧挨着手臂。 因为距离过近,温熙一下闻到了许黎川身上过于浓郁的威士忌味道。 他顿时有点着急地偏头问他:“你喝酒了?”边问,边又抬手去探许黎川的前额。 许黎川这次端端坐着,没躲。 这一探,果不其然,从手心传来一片滚烫,温熙有点生气也无奈地说:“你还在发烧你喝这么多酒!不难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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