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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陪你一起。”凤垣接道,“我们早就分不开了,不是么?” 洛衍沉默一瞬。 “也是,”他站直身体,放开怀里的凤垣,“那……为了不拖着你一起倒霉……” 他将失败后的魂飞魄散轻描淡写地转化为一句“倒霉”,“那我就更要加倍努力了啊……” 洛衍与凤垣各自努力按计划行事之时,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殷商西边的一个方国之中。 ==========作者有话说:========== 注1:蜚廉,与恶来同为纣王宠臣 注2:写到这一句的时候莫名想起b站那个《月泉淮就这么难吗》,不小心笑出声了 注3:前文出现过的娲皇宫弟子,明光 每天努力多写一点,试图下周三前完结……所以如果写得完的话可能会有长章或者加更掉落~ 暗手 准提隐了身形,自须弥山而出,一路往东胜神洲而去。 他此番原是心血来潮。 自巫妖量劫后,西方教虽得了些微末气运,却终究未能如他师兄弟二人所愿那般大兴。封神榜签订后,准提便知下一场量劫已迫在眉睫,只是这量劫究竟应验在何方、又该从何处落子,他心中始终没个定数。 说来也巧,今日准提在须弥山菩提树下打坐,忽地灵台一动,冥冥之中,似有什么预感牵引着他,隐隐指向东胜神洲。他掐指一算,天机却被劫气掩盖,算不分明。 但那预感又做不得假。 准提当即便计上心来,隐去身形下了凡间。 凡间此时正是殷商的天下。 准提一路缓行,脚踏祥云,俯瞰着脚下这片广袤大地。殷商立国已近六百载,自盘庚迁殷后,王畿便定在此处,历经数代君王经营,都城巍峨雄壮,四方方国拱卫,倒也算得上一派盛世气象。 只是准提何等眼力,他凝神细看,便见那殷商王畿上空的气运虽依旧浑厚,却已隐隐透出一股子暮气,那玄鸟所化的气运之形虽在,却振翅乏力,鸣声暗哑。 ‘毕竟已是六百载国祚。’他摇了摇头,并不停留,继续往西而去。 再往西,便是西岐。 准提按下云头,落在一片原野之上,前方便是城门。他并未急着入城,只在郊野田间缓步而行,灰袍拂过田埂上的野草,凡人却不得见其形。 此时正值春耕,田中农人往来劳作,面上皆一片安然。田埂上偶有三两老翁歇息,絮絮说着今年的收成,言语间尽是对西伯侯的推崇。 准提侧耳细听,遍听那老翁说着什么西伯侯减免了今年的贡赋,又说侯爷在岐山脚下设了学宫,愿意收容那些孤苦无依的孩童读书识字,就连他们这些的,家中若有子弟聪慧,也能送去旁听。 准提隐在暗中听着,微微挑眉。 再往前走进了城,迎门便是集市。集市上人头攒动,却没有他处的争执吵闹,往来商贾与农人担着自家的东西,寻找合适的对象交换,偶有争执便有专人出面调停。准提看了半天,见那调停之人公正无私,并不因贫富贵贱而有偏颇,围观百姓面上都满是心腹之色。 这倒教准提颇感讶异。 这西伯侯治下的周国,倒是与旁的方国大不一样。凡间方国他这一路行来走过不少,多的是横征暴敛、民不聊生,可这周国,听着似是另有一番天地,田畴井然,仓廪充实,百姓面上有饱暖之色,眼中亦有光亮。 他在心里暗暗点头。 这时,他忽地心中一动,预感更甚,他便顺着那阵牵引之力,一路行至岐山脚下的西伯侯府。 他并未入府,只隐在云端,凝眸望去。 这一看,他眼中精光骤然大盛。 只见西伯侯府上空,气运如华盖般层层叠叠,翻涌不休,隐有龙凤之姿。那气运虽不及殷商浑厚,却生机勃勃,如旭日初升,蓬勃欲发。 其中更有三道格外醒目。 那西伯侯姬昌,虽白发苍苍、面容清癯,却姿态端正挺拔,跪坐于堂上批阅竹简。他周身气运浓郁,颇有仁德之相。其长子伯邑考侍立于侧,亦是眉目俊朗,气运不凡。 但真正教准提心惊的,是那个正在庭院中习射的少年。 那少年年约十五六岁,面容尚带几分稚气,身形却已颇为英武。他挽弓搭箭,弓弦响处,箭矢破空而出,正中百步外的靶心。少年收弓而立,眉宇间自有一股昂扬锐气,分明年岁尚轻,却已隐隐透出龙虎之姿。 准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瞳孔猛地一缩。 这少年身上的气运,竟已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地步。 那气运呈赤金之色,如同实质般缠绕在少年周身,隐隐化出了几分紫色。这般浓厚的气运,准提活了这许多元会,见过的也不超过一手之数。 他压下心中震动,掐指一算,便知这少年便是西伯侯姬昌的次子姬发。 准提在云端之上站了许久。 他望着岐山脚下那片生机勃勃的土地,又回头望了一眼朝歌城上空那日渐暗淡的玄鸟气运,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如此看来,这场量劫,想必是要应在商与周之间了。 殷商气运犹在,历经六百载已是日薄西山。而周国这边…… 准提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庭院中孜孜不倦地练着箭术的少年身上。姬发周身的气运璀璨夺目,几乎要晃花了他的眼。这般气运在身,只要不中途夭折,日后必成大器。 准提心思活络起来。 既是搅入量劫之中,商周一旦交战,必是惊天动地的大战。战事一起,因果纠缠,劫气弥漫,不知多少修士要卷入其中。届时死的死,伤的伤,那封神榜上的空缺,自然便有着落了。 而商朝气数若尽,便是周室当兴,此乃天道循环,合乎定数。 想到还在苦苦寻找封神之人的三教弟子,准提眼中精光闪烁,如今天道教他占得先机,抢先知晓了这量劫应在何处,简直要让他放肆大笑三声——天要助他! 待他细细布置一番,他西方教在此劫中顺势而为,未必不能分一杯羹。 准提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他本就是心思活络之人,此刻既已认定方向,当即便调转云头,往朝歌而去。 ‘且让我来助周国一臂之力罢!’ 准提一路疾驰,于暮色四合时到了朝歌。 当时是,夜色渐深,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准提径自入了宫城,就见这座宫殿之中灯火通明,宫人往来穿梭,酒香与脂粉气交织在一起,隐隐还有靡靡之音从深宫飘出。 他循着声音而去,便见那商王子寿正斜倚在玉案之后,半敞着衣襟,一手执酒爵,一手揽着美姬,醉眼朦胧地望着堂下起舞的舞女。准提皱眉一看,之间那案上摆满了韭菜,有几碟菜肴甚至未曾动过一筷便已凉透,子寿一挥手,便被宫人撤下换上新的。 至于耗费的人力物力有多少,子寿浑不在意,只一杯接一杯地饮酒,偶尔随着乐声拍案哼唱几句,姿态放浪形骸,哪里有半分君王该有的模样。 准提看了一阵,摇了摇头,又掠过宫城四处转了转。 转过弯去,他便发现这宫城中还有一处灯火通明。他好奇望去,只见这座看着有些奇特的建筑里人来人往,竹简、兽骨、龟甲被侍从们捧进捧出,往来官员脚步匆匆,面上皆是肃然恭敬之色,却一派井然有序。 细细一听,这处乃是殷商王室大祭司所在,名曰观星台。 难怪奇特。 两相这么一对比,准提心中便有数了。 这殷商的朝政,分明已完全把持在那个大祭司手中。商王被彻底架空,整日只管喝酒取乐,万事不管。这般局面,王权旁落,便是他不来挑拨,商朝的气数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准提唇角微动,轻轻挑起。他心中最后一丝犹疑也消散殆尽,看来,以周代商,确实是合乎天道的。 而他……只需在这堆干柴上,再添一把火便是。 殷商王族祭祀神明的时候到了。 这是每年春日例行的祭典,商王须率领文武百官前往女娲宫进香,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人族传说中,女娲娘娘乃上古正神、人族之母,曾抟土造人、炼石补天,于人族有繁衍庇护之功。因此,殷商历代君王皆对女娲娘娘礼敬有加,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一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朝歌城中便已热闹起来。宫城内外,宫人与礼官往来奔走,忙着为祭典做最后的准备。通往女娲宫的大道两侧,早已站满了围观的百姓,被士卒拦在道旁,伸长脖子望向宫门方向,等着看王驾出行。 一年一度的大事情,哪怕是整日为了生活奔波的平民百姓,也愿意停下脚步瞧一瞧这热闹。 洛衍一身玄色祭服,头戴羽冠,早已率领文武百官在宫门外等候。他站在最前方,面上无甚表情,只静静看着那扇紧闭的宫门。晨风吹动他冠上的雉尾,拂过他沉静的眉眼,他却连眼皮都不曾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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