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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逐渐朝莫海诺的身后靠近,她的背脊顿时紧绷,莫海诺缓慢地把匕首拿在手里(杰克把匕首送给她了)。 细不可闻的动静停止了,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安。 莫海诺立刻转身,背后什么也没有,离她最近的是一根柱子和空了的木桶。 或许是自己过于敏感了,莫海诺呼出一口气,木质结构的帆船本来就很容易发出怪声音,夜晚的海洋静默得可怕,免不了让人胡思乱想,莫海诺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异常。 她走下阶梯,正犹豫着是否到酒窖弄醒杰克(如果他在那里的话),不远处的黑暗之中,一抹高大的身影若有似无。 “什么人在那儿?”莫海诺试探性地问,她的大脑运转起来,将黑珍珠号上的船员挨个想了一遍。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莫海诺看不见人影的脸,就连对方整个上半身也深陷于漆黑的阴影里。 危险扑面而来。 “你不是船上的人,你是谁?”莫海诺一面开口,一面思索对策,她可以大喊一声,这样的话,附近巡夜的海盗便能听见。但她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月光破开云层投射下一束微弱的光线,莫海诺注意到对面的人有一头金色的长发。 杰克把弄着罗盘,海盗船长喜欢在没有目标的时候看着指针转圈,他没去酒窖,也没在船长室,他跟莫海诺制作的蒸馏机器待在一起。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航海道具,它有响亮的名字,叫心之罗盘,它拥有魔法,能够指向使用者内心最渴望的目的地。杰克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罗盘的绝妙之处,那是他一个人的秘密,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杰克斯派洛发现不了的宝藏。 只要他永远忠于罗盘不予背叛。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心之罗盘有点不听使唤了,指针总要转很长时间才能定下来,偶尔还会晃来晃去摇摆不定。杰克知道这不是罗盘的原因,就算把它丢到火里烤上一天它也不会坏掉,所以这是杰克自己的问题,是他内心不够坚定造成的。 杰克越是明白这点,就越难以控制理智,他原本想用酒精麻痹自己,但当他绝望的意识到连朗姆酒的味道也变得寡然无味时,情况就很严重了。杰克焦躁不安,他尽量让自己一个人待着,花大把的时间研究航海地图,避免被脑子里的杂念干扰。 显然这招不管用,每当他停下思考的空隙,莫海诺的身影就像乌云凝集的雷雨般渗透到杰克的每一寸血液里。杰克把这样的现象归结为,他还没有跟莫海诺上过床,或者,因为莫海诺能够为他带来取之不竭的美酒,而杰克嗜酒如命,于是爱屋及乌了。 直到莫海诺对他说,她不需要他。 杰克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尽管他没有表现出来,但他确实感受到了伤害。也许这是上帝对他的惩罚,因为他十几年来不停的在伤害别的女人,他发誓他除了撒谎和骗走女人的东西以外,他对每个姑娘在床上的时候都很体贴。 莫海诺不是讨人喜欢的甜心,她习惯并且十分擅长用暴力解决麻烦,这可真是棒极了的手段,对付海盗非常管用,杰克偏偏为此着迷得要命,但他却无法做到像以前跟那些性感的女海盗周旋时,抛出甜言蜜语蛊惑芳心。莫海诺根本不在意他的情话,甚至都不曾表现出情绪上的波澜,莫海诺的反应对花花公子而言是沉痛的教训。 指针停了下来,指着门口的方向,杰克烦闷地将罗盘收回了腰间。 “省省吧,斯派诺。”杰克自言自语地咕哝,“她是不会跟你上床的。” 倏然间,他听到了莫海诺的声音,很轻,从头顶上方传来的,杰克确定是从她不饶人的小嘴里发出来的,这表示莫海诺就站在甲板上。 杰克抬起头,他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一滴滴不断往下淌的粘稠液体。 甲板上—— 月光明亮,莫海诺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全部的注意,那实在是美丽极了,尽管陌生来者的正面依然被黑暗笼罩,然而月光散下的同时勾勒出的轮廊泛着奶白色的金芒,使他看上去就像天神下凡。 “你没有遵守当初的诺言。”来者缓慢地开口了,低沉嘶哑地声线瞬间使他的圣洁之光变得没有了说服力,他用如同野兽低鸣般的声音讲出的话并不是人类的语言。 莫海诺怔了一下,眉头紧蹙:“你在……你刚才是在说话吗?”她逐渐适应了黑暗,视线变得清楚明朗,她发现来者的脚下布满积水,对方站在水里,光着双腿。 “听不懂?”对方说,声音难听极了,“看来是你的父亲食言了,他欺骗了我们,你根本没有学习人鱼的语言,他也没有把你献给大海。” 莫海诺困惑地看着前方,她应该采取措施搞清楚对面的家伙是敌是友。 就在莫海诺分神的时候,来者突然前进,很快靠近了她,强烈的压迫盖住了莫海诺全身。 对方身材挺拔,比船上的任何一名水手都要高大,他肩膀宽阔,看上去孔武有力。莫海诺判断对方是个男人,毕竟绝大多数的女人应该没有长在胯间的雄性生殖器。 莫海诺本能的后退了一步,接着,她注意到对方是全裸的。 “我的天!”莫海诺忍不住惊呼,“你是变态吗!” 一股奇特的味道闯进莫海诺的鼻腔,她没有来得及分辨这种味道源于什么,只感胳膊一紧,冰冷粘稠的触感立刻使她做出了应激反应。 她翻转身体,抬腿朝对方踢去,莫海诺用尽全力才将自己的胳膊从男人的掌心抽离出来,这种抓握感似曾相似,但她没有时间细想。莫海诺把匕首平举,对准男人的腹部刺去,匕首不算锋利,刺中对方不足以致命。 但她没有成功,男人稳稳地抓住了尖锐部分。 “很好,这很好。”他继续用奇怪的低鸣声说,“你很活跃,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我相信我们的后代必定完美无暇。” 一声枪响,子弹击中了男人的肩膀,他张开嘴,从喉咙里发出可怖的嘶叫。 莫海诺看到他口中不属于人类的尖牙。 “离她远点!”是杰克的声音,他的枪法很准,黑暗没有影响他的判断,“如果你不想我把枪子儿送进你的心窝,噢,老天,你没穿衣服,连裤子都没穿,真是恶心!”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男人的肩膀滑到甲板,他似乎没有痛觉,仍由鲜血涌出皮肤。对方很愤怒,却没有逗留,更多的船员闻讯赶来,提着油灯和枪支,火光顿时照亮了黑夜。 男人朝莫海诺的反方向奔跑,湿漉漉的脚步伴随着哒哒的声音,他很快攀上船沿跳进了黑漆漆的海水中。 莫海诺跟了上去,杰克也紧随其后。 两人匐在船沿边上探出头往水里瞧。 “那是什么?”莫海诺对着黑色的海水,向杰克发出疑问。 “这好像是我该问的。”杰克皱着眉头道,“我猜是人。”他扭过头,看到甲板上留下的点点血迹,“他会流血,而且是个身材不错的男人,你注意到他的下面了吗,真是该死的巨大。” 莫海诺翻了一个白眼:“你关注的重点能不能正常些?” “我以为你比较关心。”杰克不甘心地说,“其实我的也不小,如果你不信的话……” “闭嘴好吗!”她不敢确定杰克的答案是不是对的,对方看上去的确是人,而且很高,莫海诺没有看清他的五官就跟他打了起来。但什么人会突袭黑珍珠号后又往海里跳,这无疑是自杀的行为,更何况他连衣服也没穿。 夜晚的海洋如同魔鬼的嘴,能够吞噬一切。 越来越多的船员集中聚拢过来。 “我去瞭望台看看。”杰克忧心忡忡地说,“也许附近有别的船只。”他对船员发出指令,要求每一个人将整艘船里里外外全部检查一遍,不放过任何可疑的细节,船员们一脸茫然地散开了。 杰克手脚利索地爬上瞭望台,迅速拿出望远镜扫视周围的海域。 莫海诺沿着船沿来回走动,胳膊传来一丝凉意,她摸了一把被男人拽过的地方,掌心留下粘稠的不明液体,滑溜溜地触感像鼻涕。莫海诺把手指放在鼻前,有一点腥,不难闻,跟她在房间里出现的液体是一样的。 莫海诺再次疑惑地盯着海面,水下只有浪花拍打的声音,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深渊般的海洋不会因为掉进去一个成年人而有任何反应。 “离船沿远一点,大副。”他对莫海诺说,“它(it)一定是来找你的。” “它?”莫海诺回过头。 “海妖。”比尔压低着声音说。 “我不是很明白,‘海妖’是什么意思?”莫海诺远离了边缘,她时刻保持着警惕。 “人鱼。”比尔换了一种说法,“岸上的人是这么叫它们的,你没听过吗?” 莫海诺稍微反应了一下,不禁啼笑皆非地说:“他有脚的,他用脚走路,不是鱼。”莫海诺感到好笑,但她理解,这个落后的时代免不了编撰一些怪力乱神的传说替人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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