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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明溪。” 他连名带姓地唤她,没有半分以往的亲昵,“今日你去积玉阁,做什么了?” “我能做什么,”卫明溪一脸无辜,“不过是随意逛逛,碰巧遇见二嫂嫂,和她说说闲话而已。” “闲话?你们都聊什么了,一五一十地复述给我。” “二哥哥你无不无聊,打听这个做什么?都是些女子间的琐碎话。” “你是不敢说吧。”卫珩一语直白戳破,“卫明溪,我早就警告过你,对她放尊重些,别再去招惹她,这才多久你就忘了?” “我几时招惹她了?!你大可以把明芮喊回来,当面问问她我有没有不尊重人!” “你们姊妹一唱一和的,听她说什么,说怎么捧着你惯着你?看你们二人联手演戏,我还没有这么闲。” “二哥!你怎能如此揣测我!”卫明溪咬着后槽牙,又气又憋屈,“定是那云疏月背地里诋毁我,这女人就是个告状精,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毒妇!你怎么能信一个外人,不信你亲妹妹?” “住口!”卫珩冷斥,“当着我的面还敢对她出言不逊,你真是愈发无法无天!若是管不住你那张嘴,就管住你那双腿,往后不许你再往积玉阁踏足半步!” “凭什么?!整个荣安侯府都是我家,我想去哪就去哪!”卫明溪猛地站起身,眼底委屈和愤怒交织,“你只会一味教训我,可说到底,你也没管住你自己!” “你这话什么意思?” 卫明溪冷哼一声,“二哥哥装什么糊涂?你与令仪姐姐策马出游的流言都传遍上京了。你既有闲情周旋于两个女人之间,还有力气在这苛责我?你就不累吗?” 卫珩心头一紧。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沉默半晌,低声吐出三个字,“好得很。” 他急匆匆往外走,根本没顾上卫明溪在身后还说了些什么。 “常满,备车!去望仙街!” 云疏月今日依旧是书生打扮。 她从琳琅绣坊出来,手上拿着新换的银钱,脸上神情却没有往日那样开心。 暮色见晚了,她也不怎么想回侯府。 侯府里有咄咄逼人的小姑子,瞧不起她的婆母,还有还有一个性情暴躁的风流夫君。 她还妄图去帮于知意,她有什么资格?明明自个儿的日子都经营得稀巴烂。 她不愿回卫家,却也无处可去,只能暂且在望仙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白日里卫明溪的话在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游人如织,她不小心又撞上一人。 昔日在望仙街不慎撞到周泰、被当众刁难的记忆骤然翻涌而上,她神色顿时紧绷,道歉道得格外谦卑:“实在对不住,是我没有好好看路,冲撞了您。” “这位小哥,看着失魂落魄,是丢了银子,还是被晚风勾走了魂?” 是熟悉的声音,她有些讶的抬起头,撞上一对温润的眼。 “三少爷?您怎么在这?” 这还是她头一回在府外见着卫谨。他一身月白暗纹长衫,墨发束于玉冠,褪去了那份世家子弟的克制拘谨,多了几分市井松弛的淡然。 “我出来采买纸墨。”他简单解释一句,温和带笑的目光落在她面上,“真是好巧,嫂嫂这是要去哪?” 那句带着“嫂嫂”带着几分戏谑,引起路过行人频频回头张望,云疏月局促地脸红了,“小点声。” 她示意卫谨走出人流,卫谨乖顺地跟了过去,两人在巷子一处拐角站定。 “我方才去了绣坊卖花样。”她摸了摸自己灰扑扑的小帽子,“三爷怎么认出我来的?难不成我这副打扮很失败么?” 卫谨嘴角微微翘起,打量了她一小会儿,“不算失败,混在人群中也看不出来。我能认出,是因为对嫂嫂关注多了些。” 云疏月心猛地跳了一下,耳根都有些红了。 这个卫谨怎么回事?在侯府时,两人交谈还算规矩,怎么出来外头,说起话来竟这样没轻没重的。 她清咳了一声,“时辰不早了,三爷的事儿若是办完了,便早些回府吧。” “你当真想回去?” 卫谨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绊住了她往前迈的腿。 卫谨将她的动作收入眼中,漫不经心地提议:“既然不想回,又难得在外面遇见,不如嫂嫂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嫂嫂应当还没用晚饭吧,带你去个好馆子。” 卫谨带着她避开了人群拥挤的主干道,拐过两条街巷,最后停在一处窄窄的小摊前。 摊子搭着简陋的竹棚,木桌木椅陈旧质朴,好在擦拭得干干净净,不见一点油污。 云疏月环视四周,眼中闪过惊讶,“这便是三爷说的,好馆子?” “嫌弃这儿?”卫谨语气闲适坦然,“嫂嫂可别小瞧这摊子,这里滋味可比上京城许多盛名在外的酒楼地道多了。” 他不等云疏月再言,扬声朝着灶台方向高声招呼:“老板,来两碗牛肉面!” 摊子老板是个敦厚的中年汉子,闻声抬头,一见卫谨便熟络地笑了起来,“小公子来啦!还是老样子,多放牛肉,不放葱姜,是吧?” 卫谨转头看向身侧的云疏月,低声问:“嫂嫂可有忌口?葱姜蒜、辣油之类,可有避讳?” 云疏月摇了摇头。 卫谨随即朝老板高声道:“一碗照旧,另一碗调料全放,少些辣椒!” 老板麻利应下,目光好奇地扫了云疏月一眼,笑着打趣:“好嘞!小公子还是头一回带朋友来呢,倒是难得。” 云疏月看着卫谨:“三爷是这里的常客?” 卫谨熟练地从筷子桶里拿出两双筷子,一双递给云疏月,“以前常来,这两年忙着读书,来得少了。” 云疏月接过筷子,轻声解释:“三爷,方才我并非小瞧这小店的意思,只是有些意外。” “我原以为,像你这般的世家公子,平日里锦衣玉食惯了,应当极少来这样的市井小摊。” 不是她看不上这些小店,而是卫家人应当看不上。 换做从前,她连在这种店吃上一碗有肉的面都很难得了,哪里又可能会嫌弃呢。 卫谨唇角依然挂着笑,眼中却有些通透的微凉,“嫂嫂怕是忘了,我不过是个侯府庶子。” “嫡庶有别,我从前的日子,可没有嫂嫂想象的那样宽裕风光。” “类似这样的小摊小店,才是适合我待得的地方。而那种挥金如土的奢靡生活,只有大哥、二哥才能肆意享受。” 作者有话说: 无 分歧“你真觉得 云疏月听完卫谨这番话,微微怔住。 她确实忘了这一茬。 看见卫谨安心读书备考,还有卫明芮常伴在卫明溪身侧,便理所当然的以为卫家庶子能有不一样的待遇。 没想过卫家庶子庶女,亦有不可言说之委屈。 某种程度上,她和卫谨倒算得上是同道中人。 老板端着两碗牛肉面上了桌,蒸腾的热气扑在两人年轻的面庞上,也吹走了卫谨眼中那点薄凉,他笑着催促:“快尝尝。” 云疏月应声低头,挑起一筷子送入口中,吸饱了醇厚汤底的面条筋道爽滑,切得厚实的牛肉又鲜香十足,她不由得由衷感叹:“三爷果真很会找地方,这街边小摊的滋味,确实胜过很多精致酒楼。” 卫谨语气随意:“你也没比我大多少,不如叫我阿谨如何?” 云疏月指尖颤了一下,耳根瞬间泛起薄红,连忙摇头正色:“不好,这太过逾矩。若是三爷怕人认出身份,我便效仿店家唤你一声小公子好了。” 卫谨无奈一笑:“都在外头了,谁还管着你那点规矩?” 但见云疏月固执,他也没有再坚持称呼的事,只是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面,一边目光闲散地扫过街上来往的行人。 “你看那人,”他抬下巴示意她看坐在路边歇脚的一名壮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来猜猜,他是做什么营生的?” 云疏月顺势望去,只见那人肩宽背厚,气场凌厉,她便猜:“应当是个走江湖的镖师,或者杀猪匠?” 卫谨摇了摇头,眼含笑意:“都不是。” “你看他鞋上沾着红泥,手上也未有习武之人那样的厚茧;再看他衣角,还挂着几瓣细碎落花。大概是个苗圃花匠,或者修缮庭院的木匠。” 云疏月定睛细看,果然如他所言,壮汉鞋尖有泥,衣摆带花。 她心头生出几分叹服,“真是人不可貌相,我看他生得魁梧,竟半分没有将他往侍弄花木的营生上想。” 卫谨再次指向不远处一名提着竹篮的妇人,“那你再看她,猜她又是做什么的?” 云疏月这回用了几分心思,细致观察了半晌,“她篮子里提着几卷布,衣服胸口的花样又十分繁复,想来是个绣娘?这个时辰,应该是提着自己的绣样当街售卖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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