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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氏像是没听清,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眼睛直直盯着卫明芮:“明芮你二哥说的,可是真的?” 卫明芮没有抬头。 过了许久,她极轻地笑了一下。 “是真的。” 三个字,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苏氏整个人晃了一下,随即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扬手“啪”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卫明芮脸上。 卫明芮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立即浮起红印。可她没有哭,只慢慢把脸转正,望着苏氏,眼里竟没有半分惧。 “你你跟你那个亲娘一样下贱!”苏氏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劈了,“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阴私手段,竟然算计到我溪儿头上来了!” 她越说越恨,指着卫明芮:“你亲娘心思恶毒,逼得人跳河自尽,现在自食恶果被关在庄子里,你也要学她?我容你在府里住着,把你当女儿养,从小到大吃穿用度哪一样短过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卫明芮听着,忽然笑了。 那笑声一声比一声大,最后竟笑得弯下了腰。 “女儿?”她直起身,死死盯着苏氏:“在您眼里,真的有过我这个‘女儿’吗?在这侯府里,在满上京的人眼里,又可曾有人,正眼瞧过我?” 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滚出来,可她的声音却一句高过一句:“你们眼里,只看得见卫明溪!她聪慧,她孝顺,她是天之骄女,是侯府金尊玉贵的嫡小姐,她拥有满上京最好的名声!” “可你们谁知道,她那些绣活、那些功课,全是我熬着夜替她做的!” “她什么都不会。她又蠢又懒,除了任性全身上下找不出半点可取之处,可她有个好出身,这些就全都不打紧了。你们全都惯着她,我要让你们知道,这就是你们惯着她,轻视我的代价!” “我要让她不好过,”她一字一句,眼里几乎要淬出毒来,“我要她的脸烂掉,我要她的名声烂掉,要她这辈子,都被那些流言蜚语缠着,翻不了身!” 作者有话说: 无 悬崖若是他们之 苏氏听得浑身发冷,声音都在抖:“你你就因为嫉妒,害她成这样?你只是一个庶出,你的出身本来就不可与她相论!可她拿你当妹妹,去哪儿都带着你,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你,你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妹妹?”卫明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谁要做她的妹妹!” 她忽然收了笑,眼底一片冰冷:“我不过是她身边的一件活物,一件用来衬得她愈发金尊玉贵的物件罢了。她赏我的,都是她不要的、剩下的。” “我不稀罕她的施舍。”卫明芮语气轻慢,“如今好了,她的脸毁了,她的名节,没了。她那个嫡女的身份呵,还顶什么用?” 她望向苏氏,眼底是近乎癫狂的快意:“我倒要看看,满上京,还有哪个好人家,肯娶她。” 苏氏眼前一阵阵发黑,身子晃了两晃,被黎嬷嬷一把扶住。 她捂着胸口,喘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声音已经虚了下去:"来人……把这个孽障,给我关到柴房去!没我的吩咐,谁也不许放她出来。等老爷醒了,再作处置。" 黎嬷嬷去外头叫来两个婆子,一左一右去拽卫明芮。 卫明芮也不挣扎,由着人架住。被拖到门口时,她却忽然回过头来,目光越过其他人,直直落在云疏月身上。 那眼神,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她甚至极轻地勾了勾嘴角。 云疏月心头没来由地一凛,她看不懂这一眼的含义,不过她到底什么都没说。 人走后,苏氏语气里满是疲惫,她看向云疏月:“你先回去吧。我有些话,要单独同珩哥儿说。” 云疏月没多问,福了福身,转身出了承安堂。 回到积玉阁,晚翠服侍她洗漱了。 云疏月脱了外衣,在灯下坐着,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她猜得到,苏氏把卫珩留下,要说些什么。除了卫明芮、卫明溪的事,左右也绕不过她自己的身世。 她端起茶盏,又放下;拿起画册和笔,半晌也落不下去一个墨点。 她知道自己该装作若无其事,可她越压着,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直到院门“吱呀”一声。 卫珩进来时,云疏月正背对着他,假装整理着案上的画纸。 他脚步很轻,走到她身后,忽然伸手环住了她。 云疏月身子一僵。 “怎么了?”他的声音低低的,贴在她耳后,“被吓到了?” 云疏月没有回头,也没挣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你早就知道了?” 卫珩知道她在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云疏月喉头有些发紧:“从,从什么时候?” 卫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她身旁坐下,顺势牵起她的手在掌心揉着。 “回门之后。”他说得很坦然,“云家人对你的态度很是奇怪,我就去风华楼让薛岑查了查。”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戳破?” “有什么可戳破的?”卫珩满不在意,“你不愿意说就不说,我也不在乎你是云家第几个女儿。” “可”云疏月还是很忐忑,“可我是庶” “庶”字还没出口,卫珩便紧紧捏了一下她的手指,打断了她剩下的话。“你没听清吗?这些对我不重要,对你也不重要,以后你就只是我的夫人,谁也不能拿以前的事情来让你不舒服,你自己也不行。” 云疏月被他这番话说动,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卫珩抬起手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脸,“好了,这是什么苦瓜表情?被关进柴房的是明芮又不是你,开心点。” 云疏月咬着唇:“就算你不介意,婆母和公爹也会介意的。婆母刚刚和你说的话,是不是还是要你休了” 卫珩根本不听她说完,凑上去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 “说什么傻话,”他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呼吸很轻,“别胡思乱想,我方才不是说了吗,这种事,永远不会发生。你只管留在我身边,开铺子,养团子,画你喜欢的画,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旁的,什么都不用管。” 云疏月沉默着没有回应,这些话太美好了,美好到她不敢轻易去信。 她一直在他面前维持着些许骄傲,不可否认,多少仗着嫡女的名头,至少名义上,她和他是相配的。 可如今谎言被戳破了。 她不清楚他暗地里查到了多少,知不知道她当年在乡下,过的是怎样穷困潦倒的日子。他生来尊贵,锦衣玉食;她不过是个被家族丢弃的庶女。两人的出身、际遇,一个天,一个地。这样的两个人,当真只靠眼前这点情意,就能长长久久吗? 她想起自己的母亲。当年母亲与父亲,不也曾山盟海誓、情浓如斯?可转眼,就被抛到了脑后。父亲甚至……几乎忘了,还有她这个女儿。 母亲病故后,江氏看她愈发不顺眼,请来所谓的高人,八字一批,便断定她是"天煞孤星"的命格。自那以后,云府上下,谁见了她都避之不及。再后来,年仅十二的她,被送去了乡下,自生自灭。 她不是没求过父亲。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可父亲什么都没有说,只默许了别人把她送走。 从那时起,她就不信感情了,如果连父母之爱、血缘亲情都变得不可依靠,遑论男女之情呢? 她是个俗人。她觉得世人必须是有所图,有所利益,才会长久的在一起。就像她和卫珩,是因为御赐的婚姻,天家认为他们相配,所以才会安排这段姻缘。 和卫珩的日久生情是她没有想过的,她一面提醒自己清醒,一面不可控制地沉沦下去。他给了她从未体验过的信任、疼惜、快乐,她理所当然地爱上了他。 可她内心深处,始终都是战战兢兢。 若情爱成为他们之间唯一可信的东西,那她便像是站到了悬崖边上,随时都可能坠落下去。 卫珩并不知道她内心此刻的兵荒马乱,他以为她的沉默是今夜被吓到了。 在他想来,这事到这儿,就算结了,他不在乎别的,只在乎她这个人,话说到这个份上,她总该安心。 卫珩向来如此,认准了的事,从不多想,也不觉得自己还需要再解释什么。她若是还慌,那便多哄几句,哄到她不慌为止。 于是他将她往怀里又拢了拢,安抚性地拍了两下她的背,低声道:"好了,时辰不早,该睡觉了。" 云疏月强压下满腹心事,低声问了一句:“那明芮,往后会如何?” 卫珩的神情淡了下来,“柳姨娘被扔到庄子里去了,明芮她没那么好的命能去陪着。娘最疼明溪的了,是看不得她受这种委屈的,必然会狠狠惩治明芮。我猜,多半是要送去城外庵堂,绞了头发,做姑子,这辈子别想回来了。三房这回是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也不知那地方是风水不对还是怎么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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