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21章（第1页）

银丝拱出蕾丝织纹的瞬间，玉溪感到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像有什么一直沉睡在皮肤底下的东西，终于被唤醒了。他没有急着拔，而是用左手拇指将那颗淡蓝宝石翻到一侧，让银丝的尖端完全暴露在磷光下。

银丝在微微颤抖。

他蹲下身，将那根银丝的尖端轻轻触向离他最近的一块哑金矿石。接触的一瞬，他右手腕上灰白的蛛网纹猛地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勾住了，但那股刺痛只持续了短短一息，便像潮水般退去。他低头看，腕上的灰斑没有扩散，颜色反而淡了一些。银丝尖端触着的那块哑金矿石，表面浮起一道极细的暗金纹路，像是回应。

“……你认得这个。”玉溪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没有起身，就蹲在那里，将银丝收回，重新压回宝石背面。银丝便服帖地伏了下去，像一条睡着的线。他站起来，目光扫过整座溶洞——穹顶垂落的钟乳石在幽暗中泛着灰白的光，脚下的砂砾间散布着暗金色的矿石，如同一地蒙尘的星子。最深处那道丈许长的暗金矿脉依然在搏动，一收一缩，节奏沉稳。

他正要朝那边走，身后传来声响——碎石滚落的声音，紧接着是疤脸低沉的声音：“玉溪。”

他回头。疤脸正从那条窄缝里挤出来，深灰皮甲沾满尘灰，黑棕短发乱成一团，右眼下那道浅疤在磷光下泛着白。他手里握着出鞘的刀，目光先是扫过玉溪全身，确认他还能好好站着，才收了刀。

“你下得够快。”疤脸说。

“你在上头绕了不少路。”玉溪没有问他怎么下来的，疤脸能摸到这条路，自然有他的办法。“你来得正好。”

他偏过头，示意那片矿脉：“这就是哑金脉口。”

疤脸走上前，蹲下来，捻起一粒矿石看了看，又看了一眼那道搏动的矿脉：“这东西会动？”

“它跟我的心跳是同一个拍子。”玉溪说，“我碰到它的时候，它知道我来了。”

疤脸没有接话，沉默片刻，将那粒矿石丢回砂砾里：“那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它知道你来了——那它等的人，可能就是你。”

玉溪没有否认。他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灰斑——颜色确实淡了些，但那冷麻的触感还残留在指骨深处。“我还没决定要不要挖它。”他说，“但我得先弄明白，维尔纳那根银丝为什么跟它是一路的。”

疤脸站起来：“你说那根银丝是维尔纳放的，但它现在听你的。”

玉溪没有答话。他低头看了一眼颈间，那颗淡蓝宝石贴着锁骨，银丝伏在蕾丝间，安安静静。他忽然脱下颈饰，解开蕾丝织纹与宝石的连接扣——那根银丝没有固定在任何托槽上，它只是嵌在蕾丝缝隙间，像一条自行盘踞的线蛇。玉溪将银丝从蕾丝间抽出来，放在掌心。

银丝长约半掌，细得几乎融进掌纹里，但在磷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两头微尖，像一根缝衣针。他将银丝举到眼前，靠近那片暗金矿脉的方向——银丝明明没有任何支撑，尖端却缓缓弯向矿脉的方向，像是被引着。

“它在找那条矿脉。”玉溪说。

疤脸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那条银丝上。“你打算怎么办？”

玉溪将银丝收回，重新盘进蕾丝饰物间，没有回答。他迈步朝溶洞深处走去。他走得慢，赤足踩在暗金砂砾上，脚步声被溶洞吞没，只有矿脉的搏动声在空气里起伏。他在离那道矿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那道暗金矿脉嵌在岩壁里，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壳，像干涸的河床上露出的金色矿层。玉溪伸手，指尖悬在矿脉上方一寸，没有碰。

“巴洛说，他带的队伍走进去，只有他一个人走出来。”玉溪说，“他走到这里了？”

疤脸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那道矿脉的左下方——那里有一道被凿过的痕迹，像是短镐在矿物表面留下了几道刮擦，但只凿了浅浅一层，没有挖开。“他到过这里，凿了两下，没敢深挖。”疤脸说，“能让他放手的东西，不便宜。”

玉溪没有接话，他蹲下来，指尖贴着那层灰壳的边缘，轻轻刮了一下。灰壳像干裂的泥土一样剥落一角，露出底下暗金色的光滑表面——那表面透着微光，不刺眼，像透过深水底望向太阳一般，沉静而温热。玉溪的心跳与矿脉的搏动几乎同时顿了一拍，然后一起恢复。

“我没法把它凿开带走。”玉溪开口，声音平静，“我也没法把它留在这儿。它认我。”他站起来，退后一步，“这东西是一条活的矿脉。维尔纳想要的，不是一块矿石——他想要这条脉。”

“那他为什么让你来？”

“因为他自己碰不了它。”玉溪说，“银丝在他手里，只能指路；在我手里，才能开门。”他顿了顿，“他拿我当钥匙。”

溶洞里的空气沉默了片刻。疤脸的手按上刀柄：“所以你打算当这把钥匙？”

“我打算先进去，看看门后面是什么。”玉溪说，“钥匙开了门，不一定要交给打锁的人。”

他说完，转身朝那条矿脉的方向走了两步，在离矿脉一步的位置蹲下来，抬手，将颈间那颗淡蓝宝石摘下来，放在掌心里。银丝在宝石背面微微颤动，尖端指向矿脉的表面。玉溪没有急着将银丝贴上矿脉，他只是握着那颗宝石，坐在溶洞的地上，背靠着岩壁。他赤着脚，深蓝软布长袍的下摆散在暗金砂砾间，银白长发垂在肩侧。

“疤脸。”

“嗯。”

“这东西要是真认了我，我可能要在这底下待很久。”他说，“你要不要先回一趟铁拳城，看看阿尔宾那边有什么动静？”

疤脸低头看了他一眼：“你让我走？”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