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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拿过来,手指头将晶石捣鼓得咯吱咯吱响,说道:“阿澈,我特别好奇一件事,你没有念过书,没有习过武,不认识字,不会种菜,饭也做的难吃,为什么你无所不知?” 闻澈微微一笑:“因为我邪。” 晏晏“啧”了一声:“你才不是邪物,我全部的好运都来源于你,倘若有一天,世间清明,山河无恙,那一定是因为你。” “少抬举我了,趁天色尚早,赶快赶路,到了晚上,路不好走,还会遇见凶兽,”见晏晏要走,闻澈温和的声音变得严肃,“殿下定要牢记一件事,此行是逆天而行,殿下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万一遇见危险,要学会放弃收集善念。” “那岂不是要失败?”晏晏握紧集影晶,一脸警惕。 闻澈拍了拍自己胸膛:“放心,有我在,不会失败。” 当天用完膳,晏晏整理了一个小包裹和闻澈来到普渡镇,“普渡镇”并不繁华,也没有出名的仙君,它是一个特别小的村落,好处是山是秀丽的,水是清的,正因为太小,所以镇上来了一个陌生少年抱着一只猫,很快便成为街头巷尾的饭后茶点。 晏晏趴在闻澈肩膀上,戴着黑色帷帽,躲在角落探头探脑地打量,他之所以选择普渡镇,是早年听说普渡镇以“普渡天下苍生”为宗旨,所以里面的子民格外和蔼,烟火气也比较重,晏晏不知道从哪儿收集善念,经过闻澈提议,他才决定试一下普渡镇子民如何。 晏晏打算装弱以骗取善念,可惜,他没有真身,眼下是一只猫的形态,一个活生生的猫,总比不上一位落魄的神明好收集善念,所以,他必须找一个能够附身的仙体。 晏晏望着街头的小仙,他等了半刻钟,才见到一位合眼缘的,此仙是一位年老的瞎子,佝偻着背,眼睛上蒙着黑色布条,浑身脏兮兮的,正提着一把扬琴坐在街边卖唱,眼前的破碗没有一个铜板。 正当晏晏想过去,不知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收到铜板,那老头气的扯掉黑布站起来,一脚踹开扬琴,扯着嗓子大骂几句,旁边有几个看他的小孩,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骂得更厉害,那几个小孩吓得一溜烟四处逃窜。 晏晏叹了口气摇摇头,此子不仅是装瞎子的骗子,而且脾气太暴,用他骗取善念,着实不妥。 晏晏继续趴在闻澈肩膀上瞅,半个时辰过去了,他如同雕像般,动也没动。 闻澈委实憋不住,保持十二分笑意看向晏晏,朝他说:“哥,若你实在找不到投缘的,不如暂时附在我身上?” 晏晏垂眸,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少年身姿修长,五官优越,腰上佩着一块世家公子才配的雅玉,乍一看,仿佛与世独立的得道高仙。 “不行,你不适合。”晏晏无奈地说。 闻澈没反驳,陪他一起等,这时候,路边过来一个坐轮椅的中年男子,晏晏心一惊,虽然那男子面目俊郎,但男子双腿被斩,只能靠双手扶着轮椅前行。 “就他了。”晏晏慌忙从闻澈肩膀上跳下来,声音果断。 闻澈问:“你认识他?” 真心难辩(二) 晏晏道:“当然认识,风火雷电土,是上天庭最重要的五神之一,这位是火神,当年东海一战,伤亡惨重,无数将领请求全军撤退,是火神为保疆土完整死守到最后,这才保住东海,不过回来的时候,船只破裂,火神为护送受伤的将士回朝,伤得很严重,回来后,他的双腿已经泡得囊肿,为了保住性命,他就砍断双腿,算起来,火神的名誉,堪比司珩仙君,哎,算起来,也算一位英雄,我以为他去天上天隐居了,再不济,也是水清石秀的地方,没想到居然来了这么小的地方。” “照你这么说,他很厉害喽。”闻澈瞧火神一眼。 晏晏点点头,得意道:“那是自然,我若附在他身上,以他德高望重的名声,我一定能收集很多善念。” 闻澈眉头皱了皱:“你打算怎么做?” 晏晏嘻嘻一笑,附在他耳侧,小声说:“你去找一辆马车,当我路过时,你就疾驰而过来撞我,我趁机假装受伤昏倒在地,以火神的威望,他们看见我受伤肯定会来救我,届时,我再掏出集影晶,收集善念。” 闻澈眉头皱得更深:“撞你?万一伤得太重,他毕竟是火神前辈,这是对前辈大不敬,万一伤的太轻,岂不是要穿帮?你就不怕他们看破骗局,引起民怨?” “放心,本殿下的演技早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只要你不说破,他们一定看不出我是装的。”晏晏跳下他的肩膀,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闻澈又问:“若他们不救你,你难道要一直躺着?”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晏晏脸色一摆,大声斥道。 闻澈被他吼的一震。 晏晏仰起头,继续道:“水神,白水鉴心,爱民如子,再加上本殿下不要脸的性子,他们不可能不救我,即便他们不救,本殿下自有妙计。” “什么妙计?”闻澈问。 晏晏“额”一声:“反……正肯定不会求他们。” 闻澈嗤一声:“堂堂太子,不去处理朝政,反而尽行坑蒙拐骗之事,这要是传出去,看你以后还怎么在上天庭混。” 晏晏微微一笑,扯了扯闻澈的袖子,撒娇般地说:“阿澈,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你放心,我保证,我会见机行事。” 闻澈叹口气,蹙眉道:“凡事皆有万一,倘若……你有个三长两短,你父君不得提着斧子劈死我,与其你去,不如我……” “哎呀,阿澈,你不要老是杞人忧天,”晏晏看见闻澈眉头紧锁,抬手替他抚了抚眉,嬉笑一声,说道:“母神有曰,多笑笑,才会越活越年轻,十六、七岁的年纪,老是皱眉,等你长大了,会变丑的,那么好看的少年,丑了,多可惜。” 闻澈眉头稍微舒展,声音依旧担忧:“……此行危险,你小心点,你记住,一定要学会见机行事,如果察觉到要失败,立刻就跑,千万别回头。” “放心,我有分寸,反正,你别出来救我。”晏晏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从早上收拾的包裹翻出几样东西,他抬头看了一眼街道,火神正坐着轮椅,停在一棵树下做花灯,趁他不注意,晏晏右腿微抬,一道红色光芒在空中闪现,朝火神直奔而去。 似是察觉到风声,火神抬头,只感觉眼前亮起一团火红的光晕,忽明忽灭,忽高忽低,一团团,一簇簇,宛若银河中洒落的碎星子,又宛若绽放开的火树银花,水神揉揉眼,还想看清些,但已经失去了意识。 晏晏长吁一口气,本以为附在火神身上很难,没想到那么容易,只不过令晏晏疑惑的是另一件事,火神浑身上下,并没有灵力波动的迹象,就好像他早已丧尽修为,晏晏左想右想,都百思不得其解。 还没等他想清楚,远方传来一道“驾”,声音高亢,是闻澈的声音。 晏晏抬头望去,不由得惊呼一声,那是一匹浑身红毛跑得很快的骏马,此刻,发了疯似的在大街上横冲直撞,身后跟着一个气的吹胡子瞪眼的男子,大声斥道:“抓贼啊,抓贼啊!” “你这净干偷盗抢劫的老鳖孙,简直是神界之耻,整日里骑着偷来的马乱跑,你娘要是知道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肯定恨不得把你掐死在肚子里!” “老子诅咒你断子绝孙,跑那么快,也不怕摔断你的腿!” 闻澈回头,朝他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没娘,我也不举,将来也不会有子有孙,谢谢你的祝福。” 男子气得暴跳如雷,指着飞奔的马破口大骂,男子追不上马,累的气喘吁吁瘫在地上,路过的百姓纷纷探头探脑地打量,见马失控,顿时吓得面色煞白,四处逃窜,也不怪他们怕,毕竟那马跑的太快,像一道从天劈过的闪电。 晏晏发现闻澈格外擅长骑马,明明跑那么快,但至始至终,谁也没受伤。 唯独在经过他时,晏晏被撞得刹那间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流了一大片血,整个身子,像一摊烂泥似地瘫在地上,晏晏倒吸一口冷气,抬眸一看,马儿乘着风,扬长而去。 不出片刻,街上的子民接二连三围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将晏晏围的水泄不通,脸上皆露出惊恐的表情,惊道:“这是……火神?” 不怪他们认不出火神,毕竟晏晏看起来伤的着实严重,鼻子、嘴巴、耳朵,不断地朝外流血,半张脸贴在地上,皮肉尽烂、面目全非,晏晏口中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哀嚎声,断断续续,正因为没死透,声音才显得恐怖。 如果仔细看,能发现那身上的血渍并非真血,而是晏晏提前从包裹中取的,只不过晏晏常年使用苦肉计,才能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他……真的是火神?”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他身后的老者理了理袖子,慢吞吞道:“肯定是火神,虽然脸已经毁了,但他脖子上的那道刀疤,任谁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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