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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办?你们谁去救他?” “救?怎么救?听说心魔咒横行,传染极快,我们刚从病中得救,还没过几天安稳日子,万一被他传染了怎么办?” “就是就是,我还听说心魔咒只有心里有鬼的才会得病,这火神被马撞一下就伤得那么严重,八成啊,他已经得了心魔咒。” “火神不是东海一战的英雄吗?如果没有他,东海早就被魔族攻去了,他怎会心里有鬼?” “你傻啊,那战争谁亲眼目睹过?火神以前就是扫地的小喽啰,我听说他早就投靠魔族了,那战争,其实就是他私通魔族,和敌军里应外合一同引发的,倘若火神输了,那他就投靠魔族,不仅能得到东海封地,还是魔族大功臣,倘若赢了,那他就是神界的功臣。” “好一个一石二鸟,好一个一箭双雕,难怪他一个扫地的杂役,居然能登上如今宝座?私底下竟做这等勾当!” “真的假的?火神看着菩萨心肠,心怎会如此狠?” “那还能有假?否则,以他的威望,飞升上神都不是难事,怎会来这种破地方隐居?” “……” 他们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晏晏苦笑一声,原来,刚正不阿的火神,在他们口中,竟是如此卑劣不堪,他本以为伤得越严重,越能博取大家同情,眼下看来希望渺茫,可是晏晏必须装下去,因为他要用集影珠收集足够的善念,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破解心魔咒,晏晏心想着,只要遇见几个心如明镜的神,他就能成功,所以,他必须挺尸装死的躺在地上。 过了几个时辰,天色已经很晚了,那具被马“撞”倒的身体,依旧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冷风吹的更厉害,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晏晏喘息一口气,狂风卷携在脸上肆意游走,晏晏冻得浑身发冷,嗓子宛若刀割,疼的说不出话。 晏晏忽然笑了,笑中带着无尽的苦涩,他终于明白闻澈为何迟迟不肯告诉他心魔咒的破解之法,即便告诉他,闻澈也是一脸严肃,千叮咛万嘱咐,不准逞强,甚至在离开时,闻澈提过失败二字,晏晏这下想明白了,其实闻澈最开始就做好了失败的打算,如果不是晏晏死缠烂打,或许,闻澈一辈子也不会告诉他如何破解心魔咒。 原来,世人大都懂得明哲保身、趋利避害,神明高坐明堂时,世人趋炎附势、假笑相迎,神明跌落泥潭时,世人站在神躯上大笑狂舞。 或许是闹够了,或许是见地上尸体没有回转迹象,又或许是怕沾染心魔咒,四周百姓渐渐散去,周围逐渐恢复安宁,偶尔有几个赶路的路过,他们怕沾染心魔咒,顶多看一眼忙绕路而行。 晏晏强行撑开眼,疼的鬓汗尽湿,他从兜里摸出集影珠,没有收集到足够善念,集影珠上的光芒越来越暗,此刻,晏晏除了痛觉,他感受不到其它。 大家都走了…… 只剩下他自己。 “阿爹,那位叔叔为什么躺在地上?”一道幼稚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那是一对赶路的父女,女孩约摸七、八岁,脸圆圆的,扎着双发髻,散落的头发绑成两个小揪揪,女孩躲在父亲怀中,抱着一只小兔子花灯。 晏晏心头一震,忙抬头看去,正好对上小女孩的眼睛,清澈、浅亮,干净的像一只不沾凡尘的小鹿。 小孩子心思干净,分不清好坏,晏晏意识到有转机,眸中一喜,他忙重重咳嗽几声,颤声道:“……好疼……救……救……命!” “疼?”小女孩歪了歪头。 不等晏晏回答,男子瞪了瞪晏晏,斥道:“肯定是装的,浑身是血还能活这么久,老子运一天镖,居然还遇见地痞流氓敲竹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女孩不懂,问他:“阿爹,什么叫敲竹杠?” 男子摸了摸女孩儿的头:“你还小,这种不正当手段,你不要乱问,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是,我不是……”晏晏拼命摇头。 “还狡辩,老子行走江湖多年,怎会上当?”男子面色大怒,朝他呵道,然后抬手伸到腰间,只见腰带一闪,竟弹出一把粗重的锁链,“嗖”的一声,那锁链直朝晏晏飞去,将他五花大绑。 “放开我!”晏晏挣扎着。 “还说不是骗子?这不是挺能叫唤?”男子“呸”一声,说完,他带着女孩走了。 凛风吹的四肢发疼,晏晏冻得快要僵过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躺在冰凉的石子路上,手腕、脚腕、连带着腰肢,全被粗重的锁链绑着。 周围,很安静、很祥和,只有冷风狂舞,发出沉重的“沙沙”声。 不远处的屋檐上挂着红色凤凰灯,和太子殿前的一模一样,光影明明灭灭,屋檐上的金色纹理被映得发红,在冷风森森的街道上,似星火莹莹,又似仙气缥缈,晏晏忽然好想摸一摸。 他忙挣扎片刻,锁链太紧,晏晏根本挣不开,晏晏又试着蜷起手腕,想从锁链中抽出手,可惜,锁链太硬,即便他拼尽全力,手腕被磨得又红又肿,也没有挣开绳索的束缚。 过了好半晌,晏晏已经费劲全部力气,他一天没吃饭,又忙活好久,头脑渐渐变得混沌,晏晏喘息一口气,靠在地板上,眼睛渐渐阖起,脑子冷得发昏,他好想睡觉。 今天是隆冬,再过几天,就是他的生辰,每年生辰,父君、母神,都会帮他庆生,半空中挂满红色的天灯,火红的光,普照大地。 有吃的、有喝的、还有……闻澈…… 闻澈? 晏晏陡然惊醒,睁大眼睛看着寂静的街道,目光怔愣,晏晏有些生气,他快要气死了,之前不让闻澈来救他,闻澈还真是死心眼,到现在都不来救他。 不知为何,他现在好想闻澈,每次冷了,晏晏都爱往闻澈怀中钻,他的怀抱,很温暖,晏晏还想和闻澈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 晏晏气的摇了摇脑袋,试图把闻澈从脑海中摇走。 “铮”地一声,晏晏头上掉下一根发簪,落地之时,竟化为一柄金错刀,是闻澈的随身之物。 - 作者有话说:[化了][化了][化了] 真心难辩(三) 晏晏心中一惊,原来闻澈在临走时,给他留了一计。 晏晏咬咬牙,努力弓起背坐起来,伸手去够那柄刀,他用嘴叼住刀柄,猛地砍在链子上,只听“砰”的一声,刀刃与铁链撞击,发出一道刺眼火花,晏晏的嘴巴被震的发麻,锁链却只磨损了一个轻微口子,晏晏来不及喘息,忙接二连三地砍下去。 冷风依旧在怒吼,晏晏整双手冻得发红,手腕、脚腕被锁链捆得渗血,晏晏一想到闻澈不来帮他,就气的要死,等挣脱了束缚,晏晏一定要找闻澈,“好好”质问他为何不来,然后借机惩罚他一顿,他越想越气,力气也越来越大。 费了好大力气,晏晏终于砍开锁链,他气的一脚踹开链子,随后将灵魂从火神的身体剥离,既而附在猫身上,他在附近转了好几圈找闻澈,几乎走遍了每一家,翻遍了每一个角落,诡异的是,晏晏并没有找到闻澈。 这可奇了怪了,镇子不大,闻澈武功好、修为高,更是过目不忘,纵使他去任何地方,也该回来了,为何至今不见踪迹? 晏晏犯难了,他太了解闻澈,忠诚、专一、温柔、善良,他之所以做什么都爱带着闻澈,就是因为他清楚一件事,在整个神界,闻澈是真心待他,换做以前,晏晏去哪儿,闻澈都爱跟着,哪怕是用膳睡觉,都是一起,只要一会儿不见,闻澈便会四处找他。 今天,怎么找不到他?晏晏始终想不通,只得去附近的村落打探他的下落。 找了一大圈,依旧不见踪迹,晏晏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身体倏忽僵在原地,在心魔咒横行的地方,闻澈是诸神公认的小邪物,万一被认出来,他没有武器防身,会不会……出事? 晏晏忙摇摇头,不可能的,闻澈聪慧、狡诈,肯定是被繁琐事绊住了,等过一会儿,闻澈就来找他。 晏晏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一片湖时,只听“扑通”一声,紧接着,耳边乍响:“救命!救命!” 那声音过于凄惨,晏晏寻声望去,只见一名七、八岁的小姑娘不幸溺水,如今正值隆冬,湖水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小姑娘正好掉进冰窟窿里,双手在冰湖之下乱扑腾着。 晏晏心头一震,他想跳下去救她,但他眼下只是一只猫的形态,如果是他自己溺水,倒能爬出来,但扛着一个姑娘上来,总归太难,眼瞧着那姑娘慢慢沉入水底,晏晏急得团团转,突然,晏晏灵光一动,既而凝聚全身法术,只见一道绯红色光茫在空中闪过,那光朝湖中冲去,碰到女孩时,像一只小船似的,将女孩缓缓托在地面上。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晏晏见姑娘咳嗽好半晌,脸色一紧,好心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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