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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所以不是特别重要的事也不会过来。”丹妮斯也不希望让妲穆拉觉得不舒服,希望自己编的谎能瞒过去。
听她这样说了,男人带着丹妮斯到二楼妲穆拉房间门口,“您自便,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待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丹妮斯定了定心神,敲响屋门。门里一阵叮哐乱响,过了一会儿,妲穆拉才顶着满脑袋乱到打结的长发,和眼底下乌青的黑眼圈打开房门。
“丹妮斯?”妲穆拉颇感意外。
昨天还精神百倍地领着一帮同学去神殿,才一晚上没见,怎么就憔悴成这样了,丹妮斯直接问出了口。
“哦,我给自己规定了,在通过考试前,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才一晚就这么明显吗?”妲穆拉揉了揉眼睛,并未对丹妮斯的突然造访表示不满。
“很明显,需要帮忙吗?”木系魔法中有能提神醒脑的方法,丹妮斯很擅长。
“好的。”妲穆拉乖乖坐下,让丹妮斯的手覆在她额头两边,一股如薄荷般清凉的感觉从头脑中钻过,将困倦和疲惫全部带走。“对了,还没恭喜你成为母神最爱的孩子。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太好了,她主动提起了母神。丹妮斯收回魔法,坐到妲穆拉对面,“我正是因为母神相关的问题,才来找你的。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预知梦的事。”
神殿的许多魔法都是在寻求与母神的联系,其中,预知梦被视作由母神主动发起的联络,为的是将重要神意传达出去,接收预知梦的人,会被当作母神在人间的使者。
“唔,预知梦,怎么了?”妲穆拉迷惑地看着满脸认真的丹妮斯,“等等......你该不会是......”
丹妮斯知道妲穆拉顺着自己预定的思路去猜测了,她演技绝佳地先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毕竟谁也没办法说清真正的预知梦是什么样子的,或许昨晚只单纯是个光怪陆离的梦境而已。”
“我明白了。”妲穆拉严肃起来,“这确实是很重要的事,你的谨慎是对的,在交给神殿判断之前,可以先让我为你参谋一下。”
“嗯,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你,妲穆拉,你是我很信任的朋友。”丹妮斯稍加犹豫,继续道:“不过那个梦真的很离奇......”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忘了要从何说起,想了想,决定从产翁制开始,说男人如何卑劣地连偷带抢地夺走女人的孩子,为其冠上自己的姓氏。讲到发展壮大的男尊部落如何凭借刀剑与火焰侵略原本平和安稳的氏族,将自由的女人变成虜隶,通过强歼快速地获得后代,让本来无比珍贵的孩子变成廉价的消耗品。继而说到牠们凭着偷窃、抢掠和篡改建立的所谓“文明”中,女人被安排到了非人的位置。从西方“我从父亲的头颅中出生,并非母亲所生”,到东方的“母亲不过是装物品的瓶子”;从“我不许女人讲道”,到“女子无才便是德”;“男人的权利比女人高一级。他们比她们更优越。你们可以劝诫她们,可以打她们。男人可以随意驾驭女人”;“女身垢秽。一切女人其性多轻薄、多嫉妒、多诌媚、多悭念”1......男人将母神屠戮,在她的尸体上塑造出父神的泥胎雕塑,瑟瑟发抖地跪拜象征着杀戮与暴力的形象,进而将更多的杀戮与暴力带到更广远的地方,直至将所有正常文明侵蚀。
当一个又一个幸存的女人被追杀殆尽,世间便只剩下了男人和男人的虜隶,直至这时,创生的神力依然在发挥着它的作用,孩子只能来源自母体,但为虜的母亲只能诞下为虜的贱儿,捆在女虜隶手脚上的枷锁最终捆住了虚假的“文明”本身,重重的锁链压在每个人头上,在将所有逆天而行之人压迫进毁灭的深渊前,永不止休。
丹妮斯抹了一把脸,稍作喘息。听得目瞪口呆的妲穆拉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你是说,你梦到了母神被男人杀死,牠们还虚构出了男性伪神?”作为宗教崇拜者,妲穆拉从中优先提取出了自己最关心的内容,“男人能杀死母神?就凭那帮男人?”【“......凭那帮脆弱的、无能的、畏缩的、不靠着母姨姐妹就活不下去的男人?”】
丹妮斯叹了口气,她没指望这个世界的原生女性能理解上一世的情况,莫说是妲穆拉,连亲身经历过这一切的她本身,都觉得荒诞透顶。
丹妮斯试探着道:“男人们不是已经开始假装有月经了吗?离梦里的产翁制也差不了多远了。”
“可......”妲穆拉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大家都知道那是牠们假装的啊,怎么会有人不知道只有女人会来月经?怎么会有人认为男人能生孩子啊?”
问得好。她也曾这样问过自己、问过她人,许许多多次,直到复述的次数多到连自己都厌烦,还是有人将女人独有的东西当作拖累和诅咒,还是有人认为生命的本源来自男人。甚至无须男人亲自出马,男人手中牵着的虜隶便“懂事”地自觉替主人分忧,将自己生为女身却甘愿成为虜隶所带来的痛苦,当做是女身自带的痛苦,冲着本就为数不多的女人狺狺狂吠,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贬低女身,将自己对自身性别的伭弃顺着喷洒的口水溅得女人们满身,厉害的它们总是能将螳臂当车的女人们骂退,从此继续安心地做自愿的虜隶,张嘴去接男人牙缝里掉下来的碎骨头渣子。
回忆起上一世在这方面遭受的挫折,丹妮斯不由得悲观起来,自己一腔热血想为这一世的同胞规避可能的风险,若是人家不相信,她又为之奈何?
“我知道这一切都很离谱,连我自己都觉得离谱,但......”丹妮斯将脸埋进手心,落寞地做出最后的努力,“万一呢?万一那个梦真的是预知梦,母神向我们发来了求助的信号,我们却因为内容太过不可思议而忽视了它,待到预言之日来临,不就悔之晚矣了吗?”
妲穆拉确实被说动了,其实她最大的疑虑在于,任何个人与母神的沟通,都无法被证明或证伪,尤其是这样的预言类,不到事情确切发生的那天,根本没有任何方式判断预言的真实性。何况母神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她的孩子了——至少是人类孩子,这项数据来自神殿,偶尔还是会有人去神殿声称自己得到了母神的指示,但她们都被大祭司判定为说谎,觉得这样浪费时间,神殿还向王庭申请了对撒谎之人的惩罚机制,这也是妲穆拉认为丹妮斯应该先来找她商量的原因。
“你说的有理,万一是真的,我们都承受不起忽视它的后果。”妲穆拉皱着眉,凝重地说,“这样吧,待我考进神殿,以神侍的身份跟大祭司提一下这件事,不暴露梦是你做的,看看她的反应,若有的谈,再带你去见大祭司,这样可以吗?”
虽然这样说可能有点小瞧妲穆拉,但在丹妮斯的计划里,妲穆拉只是她接触神殿势力的契机,从上至下的推行永远比从下至上的改革来的简单高效得多,想让神殿重新在全国范围内推行更严格的教条,大祭司所能起到的作用远远比神侍们更大。
“好的,谢谢你,妲穆拉,至少还有你愿意相信我。”丹妮斯确实很感激,尽管明知妲穆拉并没有完全相信她所说的话,但,走出微小的一步也算前进。
丹妮斯拿出一张大图书馆的畅读券,递给妲穆拉,“女儿节的奖品有三张券,给你一张。说不定能读到对考试有帮助的书籍呢。”
“啊!这,”妲穆拉非常惊喜,“这太贵重了。”无论是在金钱价值上,还是意义上。
“不要客气,妲穆拉,我有三张呢。知道它在你手里能发挥更大的价值,才想送给你的。”丹妮斯将券塞到妲穆拉手中,“再说了,我们之间的友谊比它贵重得多。”
“谢谢你,丹妮斯。”妲穆拉十分感动。【“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我会将和你的友谊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的!”】魔·蝎·小·说·MOXIEXS..o.X.i.ex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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