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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稷川没再回头看这处新立的坟。 他如自己承诺的那般在天黑之前赶回到了岩缝所在,先是仔细地观察了一番确定一切都好好的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后才稍稍地松了三分气,剩下的七分仍旧提着,直到将岩缝处的遮挡物拨开将身子探进去瞧见夫郎孩子时才彻底松懈下来。 林槐夏全身都紧绷着,目光死死地盯着洞口像是一头护崽的猎物,直到见到陈稷川后才松开了手,将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的枪支放了下来。 陈稷川快步进去抱住了他。 他身上有着不少人的血,这会儿早就全都干了,后面在挖坑的时候还沾了一些汗和泥土,整个人瞧着都脏兮兮的,林槐夏却毫不嫌弃地回抱了过去。 夫夫两个抱了许久,直到安安的肚子叫了起来陈稷川才恋恋不舍地将夫郎放开。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样子,连夫郎都被他弄得脏兮兮了。 陈稷川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结果抓到了几片薄薄的干涸的血块。 陈稷川:“……”。 这会儿外头已经黑了,深山里头赶夜路终归不太安全,陈稷川白日里忙活了一天也需要休息,还是决定在岩缝里头凑合一晚上明天再启程。 之前有那么多村里人跟着他们做什么都不方便,就连想要吃点东西都要小心翼翼地避开其他的人,这下可算是不需要再顾虑这些了,陈稷川当即从空间里拿了提前准备好的浴桶,又往里面倒满了水,一家人可算是能够痛痛快快地洗漱一番。 空间里的热水极多,之前他和夫郎一有空闲就会烧上一锅装进里面,林槐夏先抱着安安去洗漱了,陈稷川留下了两身干净的衣服,自己则又去到了外面重新整理起岩缝周围的那些植物。 一家人换了好几次水才将身上全洗干净,至于过几日又会弄脏就是过几日要考虑的事情了,这座山脉连绵不绝途径过了数座府城,绝对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走出去的,没必要因为怕见人怕引人怀疑就几个月都不洗漱吧? 他将整个浴桶都收进了空间里面,等到明日出发以后再找个地方将水倒了,他拿出了张做好的矮桌,给安安端了盘陈易安心心念念了许久的鲜肉小馄饨,自己则和夫郎吃了热气腾腾的鸡汤面。 岩缝里的空间太小,还不能够让他将准备好的马车车厢放出来,一家人干脆依偎在一起躺了下来,陈稷川只要伸出手臂就能将夫郎孩子全揽入怀中。 他和林槐夏面对面躺着,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安安则在他们中间,夫夫两个对视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两个人便相继睡过去了。 不用再和村里的人待在一起,陈稷川反倒变得轻松了许多。 醒来的时候天色还早,岩缝外头还是一片朦胧夜色,以前他们在洞里居住的时候时常能够听到一些鸟叫虫鸣,睡不踏实的陈稷川常常会被各种声音吵醒。现在倒好,不知道是绝大多数动物都被热死了的缘故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山上几乎很少能够听到那些声响。 陈稷川将手搭在夫郎腰间,能够摸到自家夫郎的头发乱蓬蓬地散在身下的被褥上,眉眼柔和神情放松,一点都不像前世那般就算是睡着了也依旧紧紧地绷着身体。陈易安则躺在他们中间将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看起来像只瘦弱又乖巧的猫。 这是安安以前落下来的毛病,睡觉的时候会本能般地团在一起,陈稷川侧过身子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面,就这样盯着他们俩看。 有风从岩缝处灌了进来,陈稷川立即将被子往上拽了几下,又认真地将夫郎那边的被子掖好。林槐夏感受到他的气息下意识地将脸往他的身边挪了挪,陈稷川摸了摸他的头发,耐心等待着外界的天色一点点地重新亮起。 日后赶路的时间全都由着他们自己来定,陈稷川一点都不心急,这一路上一家人几乎都没怎么睡好,还不如趁着今天好好多睡一会儿。不过他夫郎太勤快了,按时起床早就成了这具身体的本能,没过多久林槐夏就醒了过来,眼睛还没彻底睁开呢便已经摸索着朝安安和陈稷川的方向探了过去。 陈稷川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早餐不应太过油腻,陈稷川一家便没吃什么太好的东西,一碗汤鲜味醇的荠菜豆腐圆子,一碟用腊肉煸出来的油炒的茭白,还有一小份在村子里收的腌好的酸笋,主食吃的是当初他们连着蒸了几大锅的米饭。 全都被提前用竹筒和油纸包成一份一份的,拿出来的时候还都带着热气,一家人吃得心满意足,吃过了饭便各自开始收拾起要带的东西。 被褥铺平叠上两下卷成一团,吃过的竹筒直接收进空间里面,像是竹子这种东西随时都可以丢进山里,这种时候甚至都不需要考虑怎样清洗的问题了。 就算没有指南针在陈稷川也能分辨出方向,经验老道的人从山坡上的植物长势上就能分辨出是向阳坡还是背阴坡,不过陈稷川当然不会自大到不用指南针,他又不是没有这东西。 一家人重新启程上路,虽然队伍里面只剩他们三个了,气氛却要比之前的一路都好上千倍万倍,安安正处于性子活泼精力旺盛的年纪,有的时候看到什么新奇东西都想要迫不及待地和爹爹父父分享,但一转头瞧见村里人都累得不行愁眉苦脸的表情,他便什么话都不好说出口了。 小哥儿身上斜挎着个小小的水袋,里头是林槐夏给他准备的酸梅汤,腰间挂着个驱虫的香囊,虽然不知道这座山里有没有毒虫但总归是有备无患。脑袋上仍戴着他的那个遮阳的斗笠,手里拿着根长长的棍子预防有蛇,瞧着不像是逃荒的,更像是和家里长辈出来玩的。 村子里头总是有人偷偷瞄他们的竹筐粮袋,虽然没人敢真的下手但是那些打量的视线终归看得人不太舒服,和村里人一同行走的时候林槐夏总是要拉着他的手,这会儿却放心地松了开来让安安自己跟在他们身旁。 不过他也没有忘记嘱咐安安千万不要离他太远,好在这孩子格外懂事,一直都记着爹爹的话,瞧见什么新奇的玩意都要带着父亲和爹爹一起往那边走,搞得一家人更像是进到山里玩的了。 陈稷川特意带他们绕开了山洞和陈二叔公一家死去的位置,林槐夏和陈易安谁都没有多问,走得累了他们就随便找个地方歇上一会儿,陈稷川甚至还往空间里装了不少的枯枝和木头。 他习惯了将空间装得满满当当的,路上瞧见了什么东西都想要往空间里放,待到以后定居下来这些枯枝干草都能当作柴火使用,省得以后去到山里来回打柴了。 大山深处并非一点绿色都没有,偶尔还是能够看到些许绿意的,不过就算是看到了绿色也都蔫蔫嗒嗒地半死不活,叶片软趴趴地垂了下来,不知晓还能够在这样的日头下撑上几天。 陈稷川估摸着这附近应当有着水源存在,或许将土壤挖开以后能找到些地下水呢?但他们一家又不缺水,没必要和山里头的这些植物抢这点生机,在这附近观察了一会儿就带着夫郎孩子继续走了。 他们一直都没碰到其他的人,不清楚石庄村的那些人现在走到了什么地方,山洞并非久留之地,就算刘汉子想要留下也不能在山洞里头待上太久,估计着这会儿已经出发开始赶路了,不过在这茫茫大山当中想再碰到实在是困难。 一家人倒是偶尔能在山里看到些吃的东西,有的植物已经枯死了,但果实还干干巴巴地挂在枝头像是已经被风干了,陈稷川选择性地摘了一些放进空间收了起来,余下的仍旧留在那里,他还在一处林子里头发现了些大型动物的活动痕迹,从周边的环境上看猜测应当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这会儿恐怕早就已经不在这里了。 山路陡峭,一家人走得格外艰难,之前和村里人一起走时要照顾着村里的那些老老少少行进速度已经算是相当慢了,这会儿只剩他们三个速度反而不增反减。他们只走了小半天的时间,下午寻到了处挡风的大石头,干脆到了背风的地方歇了下来,陈稷川拿了两把锄头和夫郎一起将地上的碎石杂草清理平整,伸手便将空间里的车厢放了出来。 这还是这车厢在逃荒以后第一次重新见到天日,林槐夏再瞧见它时居然隐约生出了些恍如隔世的恍惚感,安安最喜欢在帐篷车厢里到处乱钻,见到车厢当即欢呼起来!催着父父爹爹把他的小梯子给搭上去。 陈稷川很快便如他所愿。 车厢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提前准备好的,这会儿同个小型的房间都差不太多,他将车厢上的板子推了起来,两侧分别用棍子支着遮出了一大片庇荫的地方,车厢里的小桌子上摆了两个粗大的竹筒,一桶绿豆汤一桶放得温热的鸡汤,车厢内壁挂了好几个竹杯,想喝哪个随时能倒。 他没让夫郎跟着自己忙活,在这附近巡视一圈挑了几个地方出来,接连在几处人或动物容易经过的地方放了数个大型捕兽夹,这些东西每一个都是他亲自挑的,就算是野猪这种大型动物挨上一下都会伤得不轻,搞不好会被夹断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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