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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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囚笼之鸟 ◇（第2页）

“那天我不在，也不知道怎麽夫人就知道了，”明姨在前头领路，神色忧心忡忡的，“小黎，你们好好谈，夫人最近操劳过度心脏不太舒服，你们千万不要动怒。”

虽然知道说了也无用，这对母子从没有哪次能够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谈，但明姨还是忍不住叮嘱。

她两边都操着心，哪边受委屈都看不得。

时黎垂着眸子听从劝诫：“我知道，明姨。”

书房门口种了大片金镶玉竹，阳光下叶片金灿灿的，像是镀了层金边，清瘦板正的身影从竹叶下行过，停在书房外敲了敲梨花雕木门。

待里面传来允许进入的声音後，时黎才推门进去。

柳濯清穿了身宽松的梅子青色方襟曳地旗袍，临窗坐在会客桌前，桌上的茶壶还在咕嘟嘟滚着开水。她漫不经心瞥了时黎一眼，好像看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轻擡下巴：“坐。”

时黎就坐後，明姨给二人的茶盏里添上清茶後便关门离开。

总归是来接受长辈的问询或是斥责的，他先开口道：“这件事是我的主意，与酥翊无关，您不要迁怒他。”

茶盏上悠然飘起袅袅白烟，被女人手中轻轻扇动的团扇搅乱气息，柳濯清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一般，怒极反笑，看不出情绪的笑容挂在嘴边。

“我还没开始问责，你倒帮你弟弟把责任全揽了，真是个好哥哥嘛。”

柳濯清轻摇团扇，靠坐在竹木椅子上，声音一点不显年龄，只是颇具威严，倒比那桌上的象牙镇纸还要冷。

她忽然拿起桌上的手机，播出一个号码。

等待接通的时间里，时黎只是垂着长长的睫毛视线落在燃着火苗的泥炉上，微风从窗口吹进来，拂动他额角的碎发，这风里没有暖意，只剩冰凉。

“秦老师，酥翊在吗？麻烦叫他接电话，谢谢了。”

时黎眼皮猝然擡起，心中泛上不好的预感，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逐渐放大的心跳声，还有竹炭在火苗的燃烧中碎裂迸溅的咆哮。

他的一切变化柳濯清都看在眼在里，随即弯了弯唇角：“酥翊，这周小测成绩怎麽样？嗯，不错，以後的绘画课就不用去了，为什麽啊……”

她掀起眼帘看向大儿子，啓唇毫不留情道：“因为柳家的接班人不需要学习画画这种取悦人的把戏，从前我以为把你放在身边最稳妥，现在想来还是送出去吧，以你的资质，上菲利普斯不用等到15岁。”

柳濯清最终还决定把小儿子送出国念书，按照她请来的教育专家制定的最严密的教育计划，时酥翊将会在13岁就读美国最好的私立中学，15岁升入大学商学院，待学成归来，他就是丰禾集团年纪最小的首脑之一。

“如果是为了惩罚我犯下的过错，您不必拿酥翊的未来开玩笑。”时黎面色愠怒，眼神也冷下来。

“你觉得我是在拿他的未来惩罚你吗？”柳濯清哂笑，“小黎，我的目的可从来都不是让你不痛快。”

她只是想培养一个完美的继承人而已，难道这也有错吗？她不懂时黎的叛逆从何而来。

“您为什麽从来都不问问我们的想法？”时黎很少在长辈面前高声说话，连基本的礼仪都顾不上了，他只觉得荒唐，“酥翊在画画上很有天赋，他也喜欢画画，您为什麽不能让他自己做选择？”

看着像来性子冷淡的大儿子在自己面前动怒，悲愤，鸣不平，柳濯清只觉得孺子不可教，仿佛听到了无稽之谈。

她放下手机，眯起狭长的凤眼慢条斯理教育道：“你以为你这是在帮他吗？你这是在害他呀，在见到你之前，他以为所有孩子的童年都是这样过的。”

每天只有永无止境的学习，他是母亲眼中优秀的儿子，是老师眼中天赋极高的神童，是名门大家眼里星光熠熠的丰禾集团小太子，唯独不是他自己。

普通孩子会跟父母手牵手去游乐园，饭後会在公园散步，排队买一些不健康但是味道还不错的垃圾食品，这些在柳家痴心妄想的事情，时黎都带时酥翊做过。

“我对他寄予厚望，想让他成为优秀的人才有错吗？可是你告诉了他另一种可能，带他看普通人家里的野孩子是怎麽漫漫度日毁掉自己的。你让他开始有了不正常的渴望，开始不满足。”

柳濯清细痩的之间端起茶杯，浅浅沾了一下唇，擡眸就见时黎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原本课後看书周末练习马术的时间他就很快乐，但现在他渴望更多，不过很遗憾我不会让他接触这些会荒废自己的东西。”

这简直是不可理喻，时黎胸腔不规律的起伏着，据理力争的试图令柳濯清明白些什麽。

他语气急切：“您还是不明白我当初到底为什麽走，如果酥翊喜欢这样当然没错，但是您像个独.裁者一样把他当个人偶摆布，有没有考虑过他会不会快乐？”

有没有考虑过，我们作为一个人类个体的意愿？

“我确实不明白！”柳濯清一拍桌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她看来现在她的儿子就是在挑战她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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