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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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李林手术（第1页）

望着罗教授审慎认真的神情，她又补充一句，“就是他心里着急，一直盼着早点做手术。”

罗教授微微点头：“那就好。切记今晚十点之后，禁食禁水，任何食物都不能吃。”

说完，罗教授转头看向身侧的助理王锐医生：“术前签字的事宜，交给你来处理。”

王锐立刻点头应答：“明白，教授，您先忙。”

他取出厚厚一叠手术知情资料，交到王娜手上：“你仔细看一看，要是没有疑问，就可以签字。任何手术都存在风险，你爱人是鼻咽癌，头颈部手术风险更高。当然，有风险不等于一定会发生，只是提前告知，做好预案。手术治疗过程中随时都可能出现意外，尤其是头颈部手术，签字是必须走的医疗程序，这点你能理解吧？”

王娜连连点头：“我懂，我懂。李林从前给别的病人做手术，也都会让家属签这些告知书。”

王锐坦然一笑：“理解就好。”

病房之内，李林静静躺在床上，目光直直望着病房门口。心里反复揣测，护士单独叫走妻子，究竟是什么缘由？是复查结果出了纰漏，手术没法如期进行？还是，盼来盼去，终于可以安排手术了？

一念及此，心底瞬间腾起一丝雀跃，若是真能如期手术就太好了。可下一秒，不安又席卷上来，如果检查查出严重问题，该怎么办？难道厄运一直缠着自己？难道真的要去求神祈福，寻一点慰藉吗？

“老公！好消息！罗教授说了，明天就可以做手术啦！”

王娜欢喜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人还未进门，欢快的语调先飘进病房。李林一下子激动得想要坐起身，高声问道：“真的吗，老婆！”他笑着拉住走到床边的王娜，眼底泛起光亮：“我就说，情况没有那么糟。”

王娜连忙伸手，把兴奋得几乎要站起来的李林轻轻按回病床：“快乖乖躺下，千万不要再发烧，不能出半点岔子。”

“好，好！我听话，夜里不乱踢被子，一定好好睡觉。”李林像小学生立下承诺一般，郑重地说道。

夜色渐深，整座医院沉入浓稠的黑夜，大部分病房里的病人都沉沉入眠。王娜看了一眼安静躺着的李林，疲惫袭来，也慢慢合上双眼，陷入沉睡。

病房静得能听见微弱的呼吸声，看着身侧安然熟睡的妻子，李林却毫无睡意。他不敢随意翻身，不敢大幅度挪动身体，生怕轻微的动静惊扰到疲累的王娜。

黑夜像一个无边无际的巨大黑洞，吞噬周遭所有光景，万物沉寂，仿佛一切生灵都静止不动。

可李林的四肢，不受控制地微微轻轻抽动，幅度不大，却始终停不下来。几十年站在手术台上，为无数患者操刀治病，当手术刀对准自己，万千可怕的设想一股脑涌入脑海。这场手术算不上大型手术，但病灶紧邻头部，牵连着生命中枢，人命关天，他根本无法不去思虑潜藏的危险。眼看时钟快要指向凌晨一点，睡意依旧全无，辗转难眠。

万般无奈之下，李林轻手轻脚穿衣下床，缓步走向护士站。

一名三十多岁的护士，正在核对、整理下午手术患者未输完的药液。

“护士老师，麻烦帮忙叫一下王锐医生，帮我开一支安定镇静剂。”李林压低声音轻声请求。

护士抬眼看向他，淡淡一笑：“怎么，还是沉不住心神了？”

李林苦笑着点头：“脑子停不下来，思绪翻涌，想打一针，能好好入睡。”

护士笑着快步走向医生值班室。片刻之后，王锐裹着一件大衣走了过来，对李林说道：“走吧，到注射室等候。”

李林眼里一亮，立刻起身，快步走向注射室。不多时，完成注射，整理好衣物，悄无声息地回到病床躺下。

手术台上，李林静静仰卧，肩部垫高，头部后仰，被器械稳妥固定。他眼睁睁看着麻醉师将麻药推入输液管里，心脏骤然一紧，意识迅速下沉，随即彻底失去知觉……

药液顺着输液管，一滴滴无声地淌进血管。那股微凉的药力沿着血脉缓缓蔓延，从手臂一路漫向胸腔，方才紧绷到快要震颤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视野里无影灯刺眼的白光慢慢化开，像蒙了一层厚重的白雾，耳边器械轻微的碰撞声越来越远，最后归于一片沉寂。李林的眼皮沉沉合上，坠入无边的黑暗。

手术室里，空气清冷，只有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持续回响。罗教授站在术野正中，口罩上方的双目专注而沉静，双手稳稳地持着器械。

旁边的助手、巡回护士各司其职，每一个动作都轻而准。鼻咽癌的头颈部手术，空间狭小，血管神经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可能触碰到要害。罗教授的动作不疾不徐，细细分离粘连的组织，一点点剥离病灶。

监护屏幕上，心率、血压曲线平稳起伏，只是偶尔有极细微的波动，护士目光一刻不离屏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漫长的几个小时，手术室里没有人多说一句闲话，只有器械传递的轻响，在密闭空间里低低回荡。

门外等候区，长条冷硬的塑料座椅上，王娜坐立难安。她没法安心坐着，时不时起身，在走廊来回踱步，目光死死盯着手术室那扇紧闭的大门。门上红灯亮着，那一抹红色像烧在她心上。

她想找人说说话，可周遭的家属个个面色凝重，没人交谈。心底反复回想李林躺在床上和她说笑的模样，又忍不住脑补手术台上各种凶险的可能，心脏一阵阵发紧，手心不停冒冷汗。

她一遍遍在心里默念，求手术顺利，求罗教授顺利切除病灶，求李林平平安安从里面走出来。从早上八点半推进手术室，时间一分一秒地熬。

走廊墙上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敲打，都重重落在王娜心上。她不敢走远，不敢去喝水，不敢上洗手间，生怕她一转身，手术室就传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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