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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绝不顺从,十指用力蜷缩,指甲狠狠掐进他的手背,逼他松手。挣扎得剧烈,肩摇、腰拧、手足狂挣,用尽了久病初愈后仅剩的所有气力。
可他分毫未动,唇还在我唇上辗转:“这次我轻点……忍冬……你听话……”
他在求我。
他在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求我。
我猛地偏头,狠狠咬在他的唇上。
他吃痛,唇齿间渗出血丝,反而扣着我手腕的力道更紧,声音沉下来,带着微微发颤的忍耐:“别闹……”
他甚至不是生气,他是在哄,像训一只挠人的猫。他连这种时候都都在扮演君子,都在让我觉得——是我不好,是我反应过度,是他太宠我了,才把我惯成这样。
恶心。太恶心了。我宁愿他像第一夜那样粗暴,那样至少我还能恨他。可他偏不,他要我“心甘情愿”,要我“慢慢接受”。
这二十日的克制,是他在等。等我身子养好,等我卸下防备,再用这种真心的模样,把我困死。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第二次隔了二十日。
往后呢?七日?三日?日日?
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身子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冷透了。
手不再推,腿不再蹬。身体瘫软下去,像抽空了的布袋。
他即刻察觉,周身压覆的力道松了几分,吻得更轻更密,手捧住我的脸,拇指一遍遍摩挲我眼角,像是在擦我根本不存在的泪。
他俯下来,额头抵着额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不怕了。我在。”
他低下头,吻我的锁骨。细细密密的,一路往下,伸在衣襟里的手也收了回去。
然后他的手往下,摸到我的裤腰,慢慢去解。
我浑身剧烈一颤。
够了。
真的够了。
日日熬,夜夜熬,数着日子提防,憋着气力反抗,到头来依旧是这般结局。
脑子里再没有别的念头了。不想明天,不想往后,不想怎么逃,怎么活。什么都不想了。
死了就干净了。
死了就不用再数日子,不用再等下一夜,不用再在他怀里装一具会喘气的尸体。
他正全神贯注于我腰间系带,动作抑制不住的急切。
就是这一刻。
我迸出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朝着床边狠狠扑撞而去。
电光石火之间,一只手死死攥住我的小臂,猛地向后拖拽。
拉扯之力太过迅猛,一前一后的对冲狠狠砸在我身上。我的身子被他硬生生拽回床榻,惯性却带着头颅狠狠往前磕碰,撞向床边厚重的实木床头柜。
“咚”的一声闷响,厚重实木撞在额骨上,钝痛炸开,眼前骤然发黑。
意识反倒异常清明,清楚到听见身后他扑过来的响动,清楚到感觉到他的手托住我后脑,另一只手按住我额角,用力往下压。血从他指缝往外涌,止不住,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落在他衣袖上,落在我眼皮上。
我微微睁着眼,夜色薄冷,映着他煞白如纸的脸。他眼睛睁得很大,里面那团火灭了,只剩一片空茫茫的、从没见过的东西。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脚步声,喊声,他按在我额角的手——都在退,都在飘。
我往下沉。
沉进很深的、没有声音的、没有他的黑暗里。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驿馆,没有折辱,没有日夜煎熬的提防,也没有他。
干干净净,安安静静。
真好。
终究是没能如愿。
昏沉不知几日,再睁眼时,帐内光线昏暗,额角缠着粗布白绫,一动便是牵扯皮肉的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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