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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珩宇微微颔。
裴彦的毒计,果然是一环扣着一环。
造谣中伤,安插眼线,釜底抽薪,破坏工程……这位前宰相,是真的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不过,这样也好。
你出招,我接招便是。
就看看,这江南的水,到底能被搅得多浑。
也看看,你裴彦藏在暗处的那些爪牙,到底有多少,够不够我这把刀砍!
他转过身,对王格沉声下令:“传令下去!所有工段,即刻起,加强巡查!尤其是夜间!再加派一倍人手,给我盯死了!任何风吹草动,立刻上报!”
“我倒要看看,谁的爪子还敢再伸过来!”
一场围绕河工的明枪暗箭,已然激烈上演。
秦珩宇清楚,这仅仅是个开始。
裴彦的能量,绝不止于此。
更阴险的手段,更深的漩涡,或许就在前方不远处,等着他。
北疆,靖王府。
书房里,烛火跳得人心慌,光影把靖王那张脸切割得明暗不定,覆着一层寒气。
几张字迹潦草的密报散在脚边,墨还没干透,是加急送来的。
裴彦倒了。
秦珩宇升官了。
江南河工闹得沸沸扬扬。
更要命的是,玄风卫在江南埋的暗棋,几乎被拔干净,还折了个姓钱的土财主。
“好个秦珩宇。”
靖王的声音不高,没什么起伏,却让旁边躬身站着的亲信周副总管后背凉,冷汗都快浸透了衣衫。
“王爷,这小子……蹿得太快了。”周副总管嗓子紧,头埋得更低,“裴彦那废物,倒给他做了嫁衣。眼下他在江南名声有了,手里又攥着河工的大权,再这么下去……”
靖王抬了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走到窗边,手负在身后,望着外头浓稠的夜色。北疆的风雪,寒意似乎能穿透墙壁。
“本王当初选他,是看他够聪明,也看他没根没底,好拿捏。”靖王的语气里有种难言的滋味,“没成想,这棋子,倒生了自己的心思,还敢回头咬主人。”
他缓缓转过身,那股子决绝让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不能再等了。裴彦那条线废了,皇帝老儿还等着看戏,江南那潭水,不能由着他一个人搅浑。”
“王爷的意思是……”周副总管心跳都乱了。
“你亲自去一趟江南。”靖王的声音平直,听不出喜怒,“带上‘影卫’,挑最好的去。记住,本王要的不是试探,是结果。”
“结果?”
“要么,让他彻底消失。要么,就砍断他的手脚,毁了他的根基,让他变成一条只会趴在地上摇尾巴的狗!”靖王盯着周副总管,“黑石屿,还有那个河工,都是他的命脉。从哪儿下手,你自己掂量。”
周副总管心头狂跳,赶紧应声:“属下明白!绝不辱命!”
“手脚干净些。”靖王最后叮嘱,“别留下王府的痕迹。”
“是,王爷!”周副总管领命,脚步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融进门外的阴影里。
书房里只剩靖王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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