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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潮生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嘛,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他端庄风骚的太太就迫不及待地和他走完从重逢到同居的全流程。 也就是同性恋不能领证,陆宇也不会生孩子。不然先摆酒请客地忙活,再揣着崽子和其他夫人逛街喝下午茶,他就没空想东想西了,夫人外交也很辛苦的。 不过他们已经有个小朋友了,也很不错。 项目推进到高潮,每天忙着开大大小小的会议,季潮生偶尔分神,盯着会议桌中间的一排小旗发呆时会想起陆宇,更多的时候他忙得忘记回复阿姨信息。 阿姨倒是很负责,每天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地发十数条彩信给他,陆先生今天早上没胃口,早午饭一起吃的。陆先生带着小姐去小公园散步了。陆先生今晚亲自煲了汤,说等您回来喝。 蛮辛苦的。季潮生提笔签下最后一个生,今晚早点回家好了。 说是早点,开门时也快十一点了。家里的所有灯都关着,唯一发亮的电视机在一人一猫脸上投下不断变幻的影子。陆宇裹着一条长毛毯蜷在沙发的一角睡着了,电视上在放某一部电视剧的片尾曲,季潮生瞟了一眼,中国式离婚。 他大可以借题发挥,吃醋发脾气,让陆宇哄他,惩罚他最近的乖顺或者说是冷淡。偶尔好日子过惯了,他也想找点刺激来缓和明争暗斗尔虞我诈一天的麻木。 可是小宇总这么呆呆地看着他,舔舔嘴角的j液,说困了老公,想睡觉。 难道他真的是只猫?季潮生把专注看电视的咪咪赶下沙发,搂着睡得迷迷糊糊的人慢慢靠在自己怀里。衣料摩擦出窸窣的响声,臂弯里的人含含糊糊地叫他,“回来了哦,汤凉透了,我去给你热一下。” “我自己弄,你呆着吧。”季潮生反手捞起来一个大抱枕,把陆宇围起来,又掖了下毯子角,“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吃点?” 陆宇点点头,季潮生就又去厨房炒了两个菜。等他盛了两碗饭端出来,看他哥挑挑拣拣,很艰难地吞下一颗小拇指大小的青菜。 这么难吃?他挨个菜尝了一遍后,再次打量了一番正卖力噎米粒的陆宇。 在他审视的目光里,陆宇仰起脸,像朵大葵花似的对季潮生笑,“老公你做饭真好吃。” 呵。 季潮生慢条斯理地把他的那碗饭吃完,又把陆宇的饭划拉大半到自己这。等把两盘菜两碗饭吃空又喝了小半盅汤,他放下筷子,“怎么能让你高兴?” 陆宇眨眨眼睛,“怎么啦,老公?你在我身边我就开心,嘿嘿。” 季潮生冷笑两声。 在他既像嘲弄怜悯又像无可奈何的目光里,陆宇收敛笑意,慢慢咽下一勺汤,“我要上班。” “我在家里什么用都没有,洗衣服做饭看孩子都不需要我,我想干我原来的活儿。我会早早下班回来陪你陪孩子的,”陆宇轻声说,“也不会和你们有什么瓜葛的,我就想找个班上,在家呆着腻歪。” 季潮生放下筷子,“陆宇,你老公没在干什么违法违纪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陆宇抬起手揽住季潮生的脖子,“可以吗,可以吧?” “随你吧。”季潮生拨开陆宇的胳膊,“我去洗碗了。” 在水流声中,他胸前攀上两条柔软的手臂,有人正踮脚把自己挂在他后背上。季潮生不为所动,继续刷碗。 身后的人坚持不懈,在他胸肌上揉揉捏捏,又在他耳垂上啃了一口。痒酥酥的,他不自觉就笑了。 陆宇抓紧机会,仰头亲在他扬起的嘴角。 正好最后一只盘子被抹干净,季潮生回身一把抱住陆宇,把他放在宽阔的岩板上,“高兴了?” 这个角度看陆宇的眼睛又大又圆,亮晶晶的,又很像小狗了。他还傻傻地对自己笑,更呆,世界上像小狗的小猫或者像小猫的小狗吗,没有的话陆宇就是。季潮生捏捏他的脸,过年那段时间养的好,无论脸颊还是大腿都有软肉从指缝溢出来,更遑论二十岁时钟爱打球而热气腾腾汗淋淋的年轻男孩。 才半个多月,他把他哥照顾得病恹恹的,“瘦太多了,下个月必须上一百三。” 话从口出才觉得语气不对,但是陆宇已经乖乖点头了,他也没再说什么。 陆宇拒绝了季潮生要给他安排到自己身边的提议,说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怕季潮生看得腻歪了。 他说这句话时季潮生正在洗五指毛桃,泥浆在他指尖沾了薄薄一层。从他们一起住开始,萌萌慢慢喜欢上喝各种清甜的汤水,偶尔也会主动点某某汤要求他明晚前煲好。 餐桌上,陆宇一般象征性地抿两口。季潮生提过几次,陆宇也只会端起碗来一口闷掉,像喝中药一样。 后来季潮生就不给他盛汤了,如果煲多了他就自己喝掉或者倒掉。 陆宇等了一会儿,季潮生还是没说什么,水流声哗啦啦啦响。他顺手把水龙头关了,又去牵季潮生的手想搭在自己腰间,被躲开了,“好的,收到。” “啊?” 陆宇找的是个修机床的活儿,这两年医院设备都兴外包给三方,便宜是一方面,出事了也有担责任的人。他有一间逼仄的办公室,后面是一个小配件仓库。 每天早上他穿着和医院后勤差不多的白大褂,跟着设备科的人巡检,给ct机做预热测试,记录球管温度,床体运动误差。有时处理各种突发小故障,比如高压注射器卡死,床升降螺杆异响,影像工作站的散热风扇报警等等。 这份工作工资不高,不过也蛮清闲的。毕竟大故障他修不了,得打电话叫原厂工程师,小问题原来的师傅就能上手调。他的主要价值是日常保养和应急顶替,让这些天价设备少停机一会儿。 快三十了,陆宇没有像年轻时虎超超地干,整不好了被人赖上咋整,到时候还得季潮生来割地赔款。 就这么溜溜达达地上个小班,没事跟医院门口俩保安大爷唠唠嗑,或者在电脑上玩蜘蛛纸牌和扫雷,中午再去医院食堂吃口饭。他没有食堂的饭卡,每次是保安给他刷,他折现。有没有饭卡钱差不少呢,他以前老往医院跑,了解。 挺好一活儿。 最开始干活的那两天季潮生看起来挺不爽的,不过他没搭理。花苞 季潮生顺势往他怀里滚,也不管自己的衬衫是不是刚熨过了。头顶传来一阵轻柔的抚摸,半晌后又拂过一个羽毛一样的吻。 鼻尖萦绕着软乎乎暖融融的香味,他听到他哥的心跳声。依偎了好一会儿,他抬头亲了下陆宇的嘴唇,“干嘛这么想我?” “对不起嘛。”陆宇眨眨眼睛,“你刚才絮絮叨叨的有点像一个人。” 联想到自己刚才拎着的饭盒,季潮生很轻易就想起了许可欣,他按捺下又浮起来的情绪,“像谁啊?” 陆宇看了他好一会儿,“我妈。” “呃我没别的意思,不犯什么忌讳吧,我妈正经挺不错一小老太太。”陆宇直起身,他的手掌在季潮生身上虚虚拍着,“我刚上班那两年她不老给我带饭吗,你也知道。后来她不生病了么,也做不了啥正经饭了。有时候炸个鸡蛋酱切俩咸鸭蛋还给我整个饭盒,医院食堂的菜水了吧唧的,非得让我揣着去单位。晚上还得让我把饭盒带回来,说要检查我浪没浪费。” 他语气很轻松,“我当时没想明白,干啥啊天天折腾这点东西。后来想,她是不是怕我跑了啊。今天饭盒得带回家刷,明天早上往饭盒里塞一根苞米,我就得回家了,我就没法去找你了呗。其实废那个劲呢,我想去也去不了啊。” 陆宇像开玩笑一样问他,“当时恨死我了吧,不去找你。” 季潮生轻声说,“没有,哥,对不起嘛。” 空气静了片刻,陆宇摸摸季潮生的脸,“是我的错。而且你平白无故的跟你哥道什么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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