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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跌撞撞冲出巷子,他顺着记忆里的方向拼命狂奔。 直到视野尽头终于远远望见医院楼顶的红灯,力气彻底耗空,余沉才一把扶住冰冷的砖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缓了几分钟,他试着动了下肩膀,痛感唰一下涌上来,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糊住了眼皮。 不能久留,这地方还是没人的小路,他要到人多的街上去,才算安全。 余沉死咬着牙,刚准备抬步,身后突然又远远传来脚步声。 这么快? 余沉忍不住震惊,刚才他那一脚踹在对方关节,铁棍砸下去也用足了劲,那人怎么能现在就追上来? 来不及多想,他抬腿就要走,身后脚步声却越来越急,一路朝他追过来。 没几秒对方就追到了身后,余沉心里一坠,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迅速转身,抬手就要挥拳。 可看清来人的瞬间,所有动作猛地停顿。 眼前是陈瓒的脸。 手卡在半空,余沉盯着他,愣住了。 陈瓒根本不等他反应,冲过来猛地扑到他身上,胳膊死死箍紧。 感觉像有个炮弹重重撞进怀里。 余沉往后踉跄了一步,彻底懵了。他甚至恍惚想着,自己刚才会不会已经被打晕了,现在只是在做梦? 一路狂奔后的身体还在发抖,陈瓒把脸埋在余沉颈侧,鼻尖紧紧贴着他的皮肤,用力吸着属于余沉的气息。 还在。他还在这里。 没有消失。 抱得太紧,箍得余沉胸口发闷,心脏咚咚狂跳。 不是梦。 “你……”余沉张开嘴,但脑子还是空白的。 他手慢慢放下来,指尖动了动,迟疑了好久,轻轻贴上陈瓒的后背。 是真的。 体温,气味,都是熟悉的。这个拥抱让他瞬间回到不久前的卧室。 陈瓒勒得越来越重。 余沉被拽回现实。 陈瓒脸上带着夜风的寒气,抵在他肩头,呼吸的热流扑在脖子与耳边,烫得他心底一抖。 “……陈瓒?”余沉试着叫了一声。 陈瓒没有应声,额头抵着他肩窝好半天,颤着声音说:“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他搂得实在太紧,余沉咬了咬牙,觉得再这么抱下去,就算刚才没晕,现在恐怕也得被勒晕过去。 “……那会怕吵到外婆,手机静音了,我不知道你打过电话。” 余沉费力吸进一口气,震惊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受伤的地方被压得钻心的疼,可这点痛感他已经顾不上,注意力就剩下眼前这个人。 陈瓒就在这,在他面前。 余沉愣着,心里忍不住想,这代表什么。 “我在找你,找了好久。”陈瓒说,“你刚离开我就追过去了,可你走得太快,我没追上。” “……找我?”余沉问。 “嗯。”陈瓒点头。 追出好几条街都没看到余沉的身影,他差点就要被恐慌淹没。 还好,还好找到了。 余沉却深呼吸,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推开他:“不是,我是问,你找我干什么。” 陈瓒盯着他,眼尾一点点红了。 “我不要断。”他说得很轻,“我也不滚。” “我不接受你说的那些,我不要分手,你说过,只要我需要,你就一直在。” 余沉愣住了。 “你怎么能直接替我做决定,连点时间都不给我,然后……”陈瓒哽了一下,“然后就说要走。” 余沉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陈瓒死死盯住他:“我没同意,你不能走。” 余沉沉默着和他对视。看了很久,低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但我不想考虑那些!我更不想纠结你到底是谁!”陈瓒咬紧牙关,声音提高,“我只知道我需要你,你!” “如果我一开始认识的就是你,那我喜欢上的就是你,别赶我走,别离开。”他喉结狠狠一滚。 从头到尾,好像全都由余沉说了算。 是余沉闯进他的生活。 是余沉主动靠近他。 是余沉摊开所有真相,最后又自作主张,说走就走。 “你不能因为你是我,就擅自替我决定所有事。”陈瓒喘了口气,声音压低:“是你先来找我的,现在要反悔吗?你要躲去哪?凭什么?!根本没有这样的道理!” “……”余沉张了张嘴,但不等说什么,陈瓒喉咙发涩,问出最后一句:“你是打算丢下我吗?” 余沉彻底听愣了。 谁赶他走了?谁说要丢下他了? 他又什么时候说过要躲起来? 刚刚那段时间陈瓒自己都乱七八糟想了什么? 可目光落在陈瓒脸上,看见他就这样盯着自己,余沉心里那些杂乱的情绪全都慢慢落下去。这一刻,他异常地平静。 “没可能了,”陈瓒目光沉沉地自问自答,“你已经答应和我在一起了,就没有反悔的机会。走到现在,你躲不开我了。” 余沉一顿,张了张嘴,又闭上。 眼底浮起复杂的神色,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之前那句话好像说早了。 陈瓒恐怕也是个变态。 突然有股莫名其妙的火气窜上来,他忍不住反问:“你他妈失忆了吧?刚才是你推开我的吧?” 简直倒反天罡。 陈瓒愣在那里看他。 “你……哭什么?”余沉震惊了。 “我哭了吗?”陈瓒哑声说,抬手蹭了蹭脸颊。 “好了……先别闹,你冷静点。”余沉深吸一口气,没忘记之前袭击他的人,伸手胡乱擦去陈瓒脸上的眼泪,“我们先——” 陈瓒却扣住他肩膀,然后低头凑了过来。 余沉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松开!” 操! 手劲怎么这么大? 陈瓒一愣,马上松开手:“……怎么了?” 余沉咬着牙摆了摆手:“先跟我走,快。”他拉着陈瓒就要离开。 随着他的动作,陈瓒闻到一股血腥味,低头看过去,余沉手背上划着好几道伤口,又深又长,血正在往外渗。 “你受伤了?”陈瓒猛地怔住。 心头一沉,他这才看清,余沉此刻脸色难看得吓人,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虚弱的疲态,绝不是只因为吵几句架就能变成这样。 他没再多耽搁,跟着余沉快步往前赶。 “出什么事了?”陈瓒问。 “刚才有人跟踪我,不知道是谁。”余沉低声说,“身上还带了家伙。” 话刚说完,他肩膀一动,牵扯到伤口,疼得又倒抽一口冷气,脚步顿了一下。 陈瓒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余沉让他松手,根本不完全是他抓得太用力。 “你肩膀也受伤了?!”他慌乱地伸手就要去碰。 “别碰。”余沉攥紧拳头,勉强稳住身体,“先离开这条小路再说。” 陈瓒扫了一眼四周,立刻说:“上来,我背你。” 余沉想拒绝,还没来得及说话,陈瓒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弯下膝盖等着。 余沉咬咬牙,只能小心地靠上去,抬手搭住陈瓒的肩膀。 陈瓒托住他的大腿,一使劲,把人背起来。背上人的瞬间,他立刻闻到那股更浓的血腥味,心脏猛地揪紧了。 陈瓒压低声音,步子放稳,快速往前走:“往哪边走?去医院?” “嗯,”余沉低声报着方向:“往大路走,先去人多的地方。” 陈瓒应了一声,脚下加快速度。 风声模糊了,耳边只有两人赶路的脚步声。 余沉靠在他背上,感受着那双手托住自己。陈瓒的气息把他包裹起来,像一层软软的壳,让他很想闭上眼睛。 他忍不住低低开口:“月亮还是圆的。” 陈瓒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余沉轻声喊,“陈小瓒。” “嗯?”陈瓒立刻回应。 余沉没有接着说话,过了片刻才开口:“……往下托一点吧。” “你那也受伤了?”陈瓒有些紧张。 “算是吧,”余沉顿了顿,哑声笑了一下,“你技术有待提高。” “……”陈瓒说不出话。他突然明白过来,余沉之前为什么会喊他陈小瓒,心口顿时酸了。 “怎么了?”余沉鼻尖贴着他后颈的皮肤,闭着眼,笑了笑,“我开玩笑的,没有不舒服。” “是谁追你?”陈瓒边走边问,手小心地往下一点。 “不清楚。”余沉说,“我没看清那人的脸。” 陈瓒犹豫了一下:“是冲着现在的你来的……还是冲着原来那个余沉?” 余沉沉默片刻:“……我不知道。” 陈瓒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刚想接着问,前头路旁的树丛突然哗啦作响。 “跑得挺快啊。”有道怪里怪气的笑声从树后传出来。紧接着,一个光头男人拎着根长铁棍走出来,慢慢朝他们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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