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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怎么变成两个人了?”那人停下,盯着他们看,表情有点意外。 陈瓒猛地停下脚,后背一下子绷紧,下意识把背上的余沉护得更稳。 余沉盯紧对面的人。这个人没戴口罩,他也不认识,但看身形,比刚才追他的那个壮实得多,一看就不是善茬。 居然不止一个人。 “余沉,是哪个?”那个光头先开口,玩味地看着他们俩。 “算了,不重要。”光头不等他们回答,咧开嘴,“两个小崽子,都带回去。” “那个傻逼一个人居然没拦住,还得他妈的让老子来。”光头满脸不耐,扯着嗓子喊,“给你们俩选一个,老实点跟我走,还是挨两棍子被我拖走。痛快的,我他妈还赶着回去睡觉。” “……放我下来。”余沉贴着陈瓒耳边低声说。 陈瓒站着没动,眼睛盯住对面的光头。 “你想就这样背着我打架?”余沉问。 “等会儿我拦住他,你从后面跑。”陈瓒压低声音说。 “你觉得这两句话哪句有可能?”余沉皱着眉直接否决。 陈瓒:“……” “废他妈什么话呢!”光头的耐心彻底耗尽,抡起铁棍就朝着他们冲过来,满眼凶光,“磨磨蹭蹭,找死是吧!” 陈瓒没时间多想,立刻把余沉放下来,急声道:“快跑!” “别硬冲!听我的。”余沉伸手按住他,飞快凑在陈瓒耳边说,“他挥棒的那一秒,往左闪、弯腰,双手抓死他右手,护住肚子!” 话音落下,他立刻侧身往后退,拉开近身死角。 光头瞥见余沉的动作,心里冷笑。留一个拦人,另一个打算趁机跑?这种套路他见多了,懒得去追,抡圆了铁棍,朝着面前的陈瓒就砸过去。 先放倒这个,再抓那个,完全不费事。 “低头!”余沉的声音突然从斜后方传来。 光头愣了一下,那小子没跑? 陈瓒本能矮下身,往左撤,铁棍擦着头皮呼啸扫过。他两只手扑上去,一把攥住了光头握棍的手腕。 铁棍再也落不下去。 光头回过神,发现手腕被攥得动不了,嗤笑了一声。 简直是小孩打架,以为抓住右手就打不到他了? 他不急着挣棍子,抽出左手攥拳,狠狠砸向陈瓒的脸。 就在这个空档,余沉猛地冲上前。 动作不算利落,但出手刁钻,趁着光头分神出拳,力道散乱的时候,扣住了铁棍中段。 光头察觉到,立刻往右卸力想把棍子抽回去。 余沉腰腹使劲,手腕反拧,顺着对方蛮力反向一带! “咔嚓”一声,光头手腕被别住,铁棍从他手心掉落,余沉立刻往旁边退步,把铁棍攥在自己手里。 “往后躲!”他冲陈瓒喊,用尽力气抡起棍子朝光头的腿砸下去。 光头偷袭陈瓒的左拳挥空了,人跟着往下一摔,单膝跪到了地上。 他的左腿断了。 接着又是一棍。 他的手也断了。 “啊啊啊啊啊——!”光头疼得嘶吼,双眼瞪圆了,恨得想杀人般盯着余沉,“你他妈——!” “我怎么知道你手上有指虎?”余沉说。 光头愣住了,眼神里翻涌出恐惧,盯着余沉。 “猜的。”余沉说。 “……血獒,对吧。”他往前走近一步,认真看着光头的脸。 光头茫然了:“什么?” 余沉没有接话。 现在是七年前,这个人还没在地下拳场打出名头。 “是谁派你来的。”余沉抬脚碾上光头断掉的腿。 “啊——!是一个姓刘的老板雇我们抓你!别的我不清楚!”光头声音变了调。 “刘老板?”陈瓒皱起眉头。 余沉垂下眼,沉默了。 光头疼得满头冷汗,却硬是扯出一抹狰狞的笑。 “操,栽你们两个小崽子手里算我倒霉!”他狠声道,“但你们别想跑,我俩本来就是过来拖住你们的!剩下的人马上就到,你们压根跑不掉!” 余沉却问:“目标不是抓我一个吗?” 光头愣了愣:“……啊,对!” 这句话狠狠砸在陈瓒心上。 专门冲着余沉来? 他后背发凉,低头看向余沉的手,伤口早就崩开了,血越流越多。 陈瓒脑袋嗡的一下。 ……必须马上去医院。 “陈瓒。”余沉忽然喊他。 “嗯?”陈瓒恍惚地抬头,余沉迅速凑过来,轻轻亲了亲他的嘴唇。 陈瓒愣住。 “等你醒了可能会头疼。”余沉声音很轻,“照顾好外婆。” “什——”陈瓒眼睛瞪大。 余沉直接抬手,一掌劈在他后颈。 陈瓒晕了过去。 余沉伸手接住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小心地把人放进草丛里藏好。 “你……”光头看傻了。 余沉闭了闭眼,声音很冷:“剩下的人不用来了,告诉我,你们老板在哪等我。” 同息 光头彻底看懵了,杵在那儿不说话,眼睛飞快乱瞟,先是盯着余沉,一会儿又瞪着草丛。余沉藏得很好,压根看不出里头躺了个人。 余沉把外套脱下来盖在陈瓒身上,伸手把帽子往上仔细拢了拢,护住他的脑袋。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朝着光头的方向走过去。 光头的注意力全挂在草丛上,在他走神的功夫,余沉弯下腰,捡起了方才掉在地上的指虎。 然后套在手上。 光头终于猛地回神,瞪着他破口就骂:“我操,你是个二椅子?!” 余沉眼神瞬间冷得像冰。 “这几把也太恶——”话音还没落地,余沉一拳砸在他脸上。 指虎泛着冷光,力道十足。 两颗牙直接飞了出来,光头痛苦地栽倒在地,嘴里顿时涌出鲜血。 “这东西是挺好用。”余沉平静地看了看手上的寒光,抬手又是一拳狠狠砸在他肚子上。 “你不肯说,我就自己找过去了。” 光头已经痛得昏死过去,余沉拎住他的衣领,拖着人往外走。 地上拖出长长的血迹,有他手上滴落的血,也有光头流的血。余沉就像拖着个破麻袋,慢慢地往前走。 脱下外套后,他身上只剩一件单衣。 今天真的挺冷的啊。 冷到余沉感觉,手上流出来的血都是冰的。 他抬起头。 干枯的树枝晃来晃去,风不停地刮,但云层越来越厚了,还是看不见月亮。 那件外套够不够厚? 余沉忍不住想。 刚才帽子掖得够严实么?脖子那里会不会漏风?冷风能不能钻进去? 陈瓒身上衣服好像不是很多,要在草丛里这么躺上整晚,他会感冒吗? 余沉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已经走出很远了。其实路边全是一样的草丛,但不是他想看到的那片。 毫无预兆的思念汹涌地升起来,从胸腔一下子窜开,流遍四肢百骸。 他很想陈瓒。 冲动上来,他无法自抑地想冲回去,然后再看陈瓒一眼。 想确认他会不会冷,想知道劈晕他的那一掌会不会让他太疼。 余沉用力咬下舌尖,逼着自己转回头。 他太清楚自己,多看这一眼,就会想要第二眼。 而且……已经来不及了。 不远处,杂乱的脚步声正朝这边过来。 听起来至少有十个人。 他抬眼看向前面。 没两分钟,暗处冲出来一帮人,大步奔着他冲过来,有人拎铁棍,有人攥着板砖。 这帮人本来满脸凶气,可越靠近余沉,看清余沉没有波澜的眼神,还有他手里拎着的浑身是血的光头,脚步越来越迟疑,最后硬生生收住势头,在他面前几米的地方刹住脚。 尤其领头那个,他戴着口罩,盯着余沉,眼里闪过害怕。 余沉认出来这就是一开始在巷子里偷袭自己的人,他松开手,光头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我操……”带头的黑口罩盯着地上血淋淋的人,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余沉皱起眉:“你们老板在哪。” 黑口罩却像听不懂他的话,吞了吞口水,眼底满是忌惮,不管不顾地扯着嗓子喊:“上啊!咱们人多,给我干死他!” 周围的人二话不说,拎着铁棍和板砖就朝他冲过来,余沉死死握紧了手里的指虎。 就在这一瞬间,人群后方忽然传出一声冷喝:“停!” 这些混混的动作瞬间顿住,紧接着他们下意识往两边退,慢慢让出了中间的路。 夜色昏暗,对方的脸看不太清楚。 可单凭这个声音,这个熟悉的轮廓和身形,余沉一秒就认了出来,猛地咬紧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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