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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对创办女学,能让她获得那群老臣的支持,二殿下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党争之下,年少时的宏愿,好像也变得不值一提。 褚疏缨定定地看向娄听雪: “你同意了?” 娄听雪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话音没出口,又被她咽下,她偏过头:“我同意与否,不重要。” 褚疏缨觉得她妄自菲薄。 不论是她和二殿下的情谊,还是她的选择就代表了娄家的选择,二殿下都不会疏忽她的意向。 娄听雪心绪繁杂,不愿再多言,只冷冷丢下一句: “你若是不想你和大公主这些年的心血尽数白费,便尽早筹谋对策。” 说完,娄听雪也不想再留下,转身就要走。 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娄听雪。” 娄听雪停下了脚步,看着她僵硬紧绷的背影,褚疏缨轻轻叹了口气,一语戳破她的口是心非: “你要是真同意了,就不会来这一趟了。” 娄听雪身形骤然僵住,鼻尖猛地一酸,眼底瞬间涌上湿热,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狠狠狠狠呼吸了两下,没再回头,快步地朝前走去。 娄听雪一走,褚疏缨也没再城外待下去,娄听雪透露的消息非同小可,她必须要和殿下早点做准备。 褚疏缨到公主府时,没找到人,琴知寒还在户部,她没有着急,而是耐心等下。 直至午时过后,日头偏西,琴知寒才满身风尘归来。她一进门,便见褚疏缨神色凝重,当即蹙眉发问:“出什么事了?” 褚疏缨把娄听雪带来的消息告诉了她,琴知寒静静听着,全程未曾插话,眉宇间的沉色却一点点堆叠加深: “圣上要提起女学一事,我也得了风声。” 说话,琴知寒也安静下来,她没有想到,眼见圣上有了松口的迹象,最终二妹居然会不同意。 似乎想起了什么,琴知寒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褚疏缨知晓殿下在想什么。 年少时,她们同在上书房,彼时二殿下年少,又惯来得宠,最是骄傲,明明才情远超同辈皇子,却只因性别,处处被三皇子压上一头。 后来得入上书房的机会,便雄心壮志地放下狠话,若是天下女子皆可读书治学、入朝为官,凭真才实干立身,又怎会让人觉得三皇子稳压她一头? 女学一事,最初本就是二殿下一腔赤诚的少年意气,后来殿下入仕,为此事呕心沥血,也曾想过,等二殿下入仕后,或许又会有一帮手。 可惜,人心最是易变,权场最磨本心。 一朝踏入储位纷争的漩涡,所有年少情谊都抵不过朝堂利益权衡,殿下心心念念盼着的助力也变成了最大的阻力。 褚疏缨没打扰殿下。 好久,琴知寒回神,她神色恢复如常,没再让往日情谊扰乱自己,她平静地说: “琴知华要防,却也不必如临大敌。” 褚疏缨听得若有所思:“殿下的意思是?” 琴知寒忽然笑了: “阿缨,你觉得,圣上对于开创女学一事,是什么态度?” 褚疏缨倏然抬起头,她忽然放松下来。 这些年来,圣上想要做的事情,就没有不成功的。 【作者有话说】 女鹅:都怪我一时糊涂。 小奚:哪里糊涂了。 【】 【上一章的红包已经发啦】 紫宸殿青烟寂寂,丹陛森肃。 御座上帝王鬓覆浅霜,十数年君临天下的沉威凝于一身,不怒自威,满朝文武肃立班中,无人敢轻易出声。 娄沅亭目光平视阶下,语声平稳,却带着落子定局的沉沉分量: “朕决意,天下郡县普设女子蒙学,教识字、明礼义、知律法。另,国子监放开女子旁听之例,择品行端正、天资尚可的女子入学修学,循序渐进,开化民风。” 话音落地,殿内骤然一静。 待反应过来,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礼部尚书率先出列,双手捧着笏板,语气凝重:“陛下,此事万万不妥!自古女子以持家为本分,深居内闱,不必向外求学,若是广设女学,令闺阁女子纷纷出外求学,抛离内职,长此以往,民风偏移、礼教松弛,内外秩序大乱,恳请陛下三思!” 紧随其后,数名老臣纷纷附议: “臣请陛下审慎!男女分途乃是千年定规,不可轻破!” “还要调拨钱粮兴办女塾,国库开支本就繁多,这笔耗费实在不值!” “此例一开,后世难束,隐患无穷!” 议论声一层叠一层,不少官员互相对视,大多持观望态度,不敢轻易开口站队。 琴知寒冷眼旁观这一幕,在看见琴知华的人也混迹反对之声中时,定定地看了琴知华一眼。 琴知华若有所感,和她四目相视,彼此眸色晦暗不定。 是琴知寒率先挪开了视线,她心底清楚,二人终究是分道扬镳。 不知是哪个御史冒出来一句:“女子读书又有何用?终究是要婚嫁持家,读了书反而心思繁杂!” 此话一出,娄沅亭笑了一声。 满殿蓦然陷入安静,有人心中暗恨,哪壶不开提哪壶,当时圣上的面,这种话岂是可以说的! 自己想死,别拖累所有人! 娄沅亭望着底下脸色严肃凝重的人,她忽然笑了起来,似闲话家常一般: “诸位爱卿这般态度,让朕想起,朕当年继位之时。” 仿若平静的声音响在殿内,却如同一道惊雷,将大殿内映得晦暗不明。 大殿幽深,娄沅亭的半张脸都藏在阴影下,看不清喜怒。 底下的争吵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众臣拿不住娄沅亭的心思,小心翼翼地等着。 再听这话,借是悚然一惊,齐刷刷地跪了一片,当年娄沅亭登基时,朝中可不太平,不满之人何其多,轻视的、忌惮的,种种无需言语赘述,但多年过去,娄沅亭仍是稳稳坐在那个位置。 “陛下天资卓绝,受命君临天下,古之罕有……” 有些朝臣的脸色越发白了,这些年娄沅亭越发心思深沉,文武百官都只敢将他奉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本能地忽略了她的性别。 满殿安静,跪了一片,娄沅亭挑眉,看向众人的眼神似有疑惑和惊讶: “诸位爱卿怎么了,朕一时回顾往事,可曾说了什么?” 众朝臣不敢出声。 有人朝琴知华看了一眼,琴知华刚要说话,蓦然撞上了娄沅亭的视线,一瞬间,只觉得毛骨悚然,浑然发出冷汗。 琴知华的一颗心在这刹那间沉入了谷底。 她意识到一件事,她似乎选错了路,圣上居然真的有意推广女学一事,可如果是这样,这些年来,琴知寒不知提议上奏了多少次,圣上为何只留不批? 娄沅亭只扫了一眼琴知华,她没再看任何人,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收敛,又一次问道:“诸位爱卿,刚才议到哪里了?” 吏部尚书董元卓望了一眼琴知华,又看了一眼四周脸色不好的众人,索性把心一横,当即出列: “诸位同僚都觉得,圣上所言极是,教化润物无声,循序渐进方为长治之法。” 董元卓可没忘记他之前的顶头上司是怎么被废的。 这些人怎么还看不懂,他们这位圣上是好糊弄的么,人人都说奚衍臣手段狠辣,但在圣上面前,奚衍臣也不过是一把顺手的刀而已。 这些年来,不合圣上心意的人,哪一个没有被废? 什么二殿下入主吏部,平日听二殿下的也就罢了,可眼下,圣上摆明了有倾向,和圣上作对,他又不是疯了! 再说了,他膝下可没有嫡子,倒是老来得了一个嫡女。 而且,圣上没有提权、没有提仕,仅仅是创办女学,哪怕明知圣上用意,但眼下有喘息的余地,那些子老臣也不会真的拼命去反对。 总归,他如今是吏部尚书,他女儿也能受制度之益,至于之后的惊涛骇浪,他都不一定能看见了,谁还在乎! 六部中,吏部最为权重,董元卓都开口了,不论吏部其余人是怎么想的,都只能跟着应声,其余朝臣脸色变了变,不管心里是怎么骂董元卓的,但在娄沅亭的眼皮子底下,没一个人敢再出声反对。 死寂之间,奚衍臣稳步出列,躬身沉声道: “臣愿督办女学规制、国子监旁听章程,厘定课业、甄选、管束细则,稳妥推行,杜绝乱象。” 此言落定,朝局彻底稳住,礼部尚书脸色铁青了一瞬间,心底暗骂,奚家小儿不当人子! 谁人不知道他是圣上心腹,他在朝会上说的话都是圣上的意愿,他要是早些站出来表明立场,他们这些人何至于这般激烈反对! 娄沅亭眸光微敛,淡淡颔首:“准。三日后,所有规制条陈,递呈御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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