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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吱嘎!” 每一声都让人心惊肉跳。安雅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尤其是主宅的方向。幸好那里现在还只有几扇窗户透出星星点点昏暗的光。 “快点。”她压低声音催促。 “这玩意儿比想象中难搞”曹熙咬着牙,额头上冒出汗珠,手上用力,锯条却进展缓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 就在安雅觉得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时,“咔哒”一声轻响,锁扣终于被锯断了。 曹熙长出一口气,抹了把汗,轻轻推开木门。 混杂铁锈和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两人都忍不住偏头咳嗽了两声。曹熙打开强光手电筒,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里面狭窄的空间。果然堆满了杂物:生锈的园艺剪刀,歪倒的喷壶还有破损的花盆,一捆捆泛黄的旧报纸,还有些看不出用途的木料和铁器,上面都积着厚厚的灰尘,墙角甚至挂着蛛网 “这从哪儿下手?”曹熙看着这满屋狼藉,有点傻眼。 “找可能存放旧物、特别是私人物品的地方。”安雅已经戴上准备好的口罩和手套,打开另一个手电,“箱子柜子角落,尤其是你觉得你父亲可能会放些舍不得扔的东西的地方。” 两人开始分头翻找。灰尘被搅动起来,在手电光柱里狂舞,呛得人直流眼泪。 曹熙力气大,负责挪开沉重的杂物。安雅心细,在腾出的空间里仔细搜寻。时间一点点流逝,他们找到的只有更多的废铜烂铁和毫无价值的垃圾。 “这不会什么都没有吧?”他踢开个空了的肥料袋,扬起一片灰尘。 安雅没说话,她的目光落在了屋子紧贴墙壁放着的一个旧木箱上。那箱子不大,颜色深暗,盖子上也落满了灰,看起来并不起眼。 “看看那个。”她指了指。 曹熙走过去,试着搬了下,箱子比看起来沉。“有东西。”他来了点精神,和安雅一起用力把箱子拖到屋子中间稍微空点的地方。 箱子没上锁,只是扣着。曹熙用力掰了下去,扣子便“啪”地一声弹开。 掀开箱盖,灰尘再次弥漫。 里面没有工具,而是堆着些旧物。最上面是几本硬壳的、边角磨损的相册。曹熙拿起一本,随手翻开,手电光下,照片有些泛黄,但影像清晰。 是他小时候,被一个高大男人举过头顶,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那是他父亲曹建诚。曹熙的手指顿在照片上,没出声。 安雅接过手电,仔细照射箱子内部。 相册下面,压着个印着模糊图案的铁皮饼干盒,盒子的漆皮已经斑驳脱落。她小心地取出饼干盒打开。 盒子里没有饼干,而是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还有一个用软布包着的小玻璃瓶。安雅轻轻拿起玻璃瓶,对着光看,里面是几颗小小的乳白色的东西。 “这是”曹熙凑过来看。 “乳牙。”安雅轻声说,“应该是你小时候换下来的。”她记得曹熙提过,他母亲早逝,这些和童年有关的琐碎物件,很可能是父亲为他保存的。 安雅看着曹熙陷入了沉默,不知道他看见这些会想到什么。或许他一直以为自己缺憾的东西,在他作为一个生命诞生之初就已经全都拥有了。只是后来世事变迁,连心也变得看不清了起来,人才会觉得匮乏。 曹熙又拿起最上面那本相册,更加仔细地一页页翻看。这些照片记录着自己的成长,从襁褓到少年,很多背景就是这个老宅,拍照的人显然是曹建诚。 当翻到一张自己还是婴儿、被父亲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照片时,曹熙的动作停住了。他将相册凑近手电光,仔细查看照片与硬质内页的贴合处。在塑料膜和硬纸板之间极其细微的缝隙里,隐约看到了一点不同颜色的东西。 “镊子。”他伸手。 安雅赶紧从工具袋里找出个小镊子递过去。曹熙屏住呼吸,用镊子尖极其轻柔地探入那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夹出那点东西。 是几根非常短,微微有些卷曲的毛发,颜色很浅,在光线下几乎透明。 “这是”曹熙的声音压得很低。 “可能是你婴儿时的胎发,或者是老曹董的头发。安雅用镊子将这珍贵的几根毛发转移到早就准备好的洁净证物袋里,封好口。 接着,她又同样小心地将玻璃瓶里的乳牙也取出,用另一个证物袋装好。 “这些,是目前我们能找到的,最有可能直接关联到你父亲的生物检材了。” 曹熙看着那两个小的不起眼的证物袋,眼睛里被手电筒映着的光晃了晃,像是燃起一点希望。随即又很快被能看出来的担忧覆盖。“就就凭这几根头发,能行吗?还有你要这牙干什么?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安雅将证物袋仔细收进随身携带的低温保存盒里,没有立刻回答。 她心里清楚,这些样本太陈旧,太微量,保存条件也差,dna很可能已经降解。对手律师一定会揪住这点猛攻。但她只是拍了拍曹熙沾满灰尘的胳膊,语气尽可能平稳:“先送检。有,总比没有强。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突破口。” “牙给你留着。”安雅将手里的东西顺手塞到曹熙的口袋里,“留个念想。” “啧……”曹熙夸张地表达了他的嫌弃,但也动手把那个袋子掏出来。 离开以后,他们没有耽搁,连夜将样本送到了刘宁宁联系好的权威鉴定机构。接待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主任,姓吴,在省内以严谨著称。 他戴上老花镜,接过证物袋,对着灯光仔细看了很久,又听了安雅对样本来源和保存情况的说明。 良久,吴主任摘下眼镜,叹了口气。 “安律师,曹先生,你们这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他指着那装着几根毛发的袋子,“毛发样本,没有毛囊,dna提取本身就极其困难,成功率可能不到百分之十。就算走大运提取出来了,以这种保存状态,降解程度恐怕会非常严重,能获取的有效信息片段会很少,甚至可能不足以进行准确的比对。” “如果是这样的话。”安雅的语气更加沉重:“即便实验室竭尽全力,做出了一个结果,到了法庭上,对方律师完全可以质疑样本的来源是否可靠、有没有被污染、甚至是不是属于曹建诚先生本人。这类非标准、非直接来源于遗体或权威机构存档的样本,其证据效力,在以往的判例中,争议很大,被采信的难度非常高。” 从鉴定机构出来,天已经蒙蒙亮了。城市开始苏醒,但曹熙觉得浑身发冷,那点好不容易重燃的希望在这一刻几乎消失殆尽。他靠在车门上,低着头,半天没动。 安雅的心情同样沉重。她只是拉开车门,对曹熙说:“上车。还没到最后一步。” “可是”曹熙抬起头,眼里的疑惑夹杂着迷茫。 “没有可是。”安雅打断他,“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就再找路。样本有问题,我们就去找更合适的样本。曹熙,你父亲的东西,不可能被清理得一点痕迹都不剩。只要还有一点可能,我们就不能放弃。” 曹熙看着安雅略显疲惫的侧脸,那股熟悉的、依赖又安心的感觉慢慢压过了绝望。他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随着曹熙和安雅带回来并不美妙的消息后,团队里有人提议要不要放弃这条线,转向其他思路。安雅在认真考虑之后也赞成了这个想法,找dna样本的事就这样被搁置了下来。那几天曹熙整个人都垮了,像被抽了骨头。整天就缩在沙发里,不怎么说话,也不动。 刘宁宁看不过去,倒了杯热水塞他手里:“曹熙,你这么硬熬不是办法。要不,你先找个安静的地方,自己待两天?喘口气,缓缓神。” 曹熙没接水,他眼神空洞,嘴里喃喃地问:“能去哪儿?老宅现在回不去,酒店到处都是眼睛。” 他声音越来越小,眉头却越拧越紧。忽然,他像被电了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等等!我爸,我爸在滨江路那边还有套小公寓!” 安雅和刘宁宁都被他这一嗓子嚎来了兴趣。 “那房子特别老,买得早,面积也小。”曹熙越说越激动,比划着,“我爸以前跟我说过,那是他自己的地方。心烦了,或者想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偷偷溜过去。连我都只跟着去过一两回!” “林美华估计压根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就算知道,也看不上眼,更想不到去翻那里!”他说着,已经抓过自己那个贵但凌乱的背包,哗啦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茶几上。 车钥匙、几张会员卡、皱巴巴的停车票混作一堆。他手忙脚乱地扒拉了几下,从个皮质钥匙扣上精准地解下一把看起来最普通,甚至有点旧了的铜钥匙,紧紧捏在手里。 “就是这把!”他举起钥匙,“错不了。我爸给过我,说万一哪天他手机打不通,急事可以去那儿找他。我一直放包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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