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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雅立刻起身:“现在就去看看。” 她转向刘宁宁,“宁姐,你继续盯紧那个姓陈的证人,把他和老曹董闹翻的前因后果、还有他最近所有的资金往来,挖得越细越好。” “快去吧。”刘宁宁挑眉,表示自己知道了。 安雅和曹熙开车直奔滨江路。那是片闹中取静的老式高层公寓,楼龄有些年头了,但维护得不错。曹熙拿着钥匙,熟门熟路地带着安雅上了六楼。 打开门,一股久未通风的味道扑面而来。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是十几年前的风格,实木家具,米色布艺沙发已经有些褪色,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书架上摆满了书,还有些老照片。 “我爸平时有阿姨定期来打扫,但东西基本没动过。”曹熙说着,直接走向主卧。 主卧陈设简单。曹熙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整齐地放着几本旧书,还有几盒未开封的降压药。他仔细翻了翻,没找到预想中的头发或牙刷。 “浴室!”安雅提醒道。 两人又转到浴室。毛巾架上挂着几条干净的毛巾,洗漱台上只有个孤零零的玻璃杯,旁边放着一把很旧的、木质手柄的剃须刀,刀片已经生锈了。 “这个!”曹熙眼睛亮了,小心翼翼地把剃须刀拿起来,放在洗手池边沿,“这肯定是我爸用过的,他念旧,这把剃须刀,他用了好多年,是我小时候拿压岁钱买了送他的。” 安雅从随身带的取证袋里取出手套戴上,又拿出几个干净的密封袋。“刀柄缝隙里,很可能有他刮胡子时留下的皮肤碎屑。还有,看看有没有梳子。” 曹熙立刻去翻找,在镜柜后面找到把牛角梳,梳齿间缠绕着些灰白的头发。 “太好了!”曹熙声音有些激动,“这个肯定行!” 安雅小心地用镊子将梳齿间的头发取下来,连同那把剃须刀,分别装入不同的密封袋,做好标记。 “再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其他可能的东西,比如他穿过的旧衣服领口,或者用过的水杯。”安雅边说边环顾四周。 曹熙想起什么,又跑回卧室,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衬衫和外套,都是些半旧不新的款式。他仔细检查衣领和袖口,果然在件深蓝色衬衫的领口内侧,发现了几根同样的灰白短发。 “这里也有!”他像发现宝藏似的,小心捏起来。 两人在公寓里又仔细搜寻了几圈,能收集的都收集好后,安雅看着手里的密封袋,对曹熙说:“这些样本,需要尽快送到有资质的司法鉴定中心。只要能从里面提取到你父亲的dna,和你的进行对比,结果就能说明所有。” 曹熙看着那些袋子,刚才那股兴奋劲儿慢慢沉淀下来,他靠在门框上,轻轻舒了口气:“姐姐,幸好,还有这么个地方。我爸要是知道,他留着这些旧东西,最后能帮我这么大忙,不知道会怎么想。” 安雅拍拍他的肩膀:“他也会为你现在努力争取自己应得的东西,而感到骄傲。” 曹熙看着她,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但安雅知道,老曹董去世的这些天,曹熙可能都在思考为什么自己和父亲的关系会越来越远,又为什么父亲有了新的家庭,自己就彻彻底底成了个外人? 这些天,曹熙满脑子都是找dna,打官司,对付林美华和公司里那些人。可就在刚才,在这间连继母都不知道的地方,捏着那把生锈的剃须刀,看着梳子上属于父亲的短发,他胸口某个堵了很久的地方,突然松动了。 过去那些抱怨和委屈,现在想起来,好像都隔着层毛玻璃,看不太真切了。 反倒是一些被他忽略掉的画面,变得清晰起来。记忆里曹建诚好像从没对他说过什么“爱”啊“在乎”啊这些肉麻话,总是板着脸,嫌他不稳重,骂他乱花钱。可这间只有他知道的旧公寓,这把小时候自己用压岁钱送的旧剃须刀,还有那几件半旧衣服。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他不是被撇下的外人。父亲或许不擅长表达,或许被新的家庭和庞大的集团占去了太多精力,但心里始终给他这个儿子留着块地方。 曹熙抬起头,眼眶有点热,但他使劲眨了眨,没让那点湿意晕开。他看向安雅,“老头子”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稳了些,“老头子拼了一辈子,才打下这份家业。我以前总觉得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我玩我的就行。” “现在他不在了,那些等着看笑话分蛋糕的人,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安雅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听着。 “这公司,”曹熙继续说,语气越来越坚定,“是他一辈子的心血。我得替他,也替我自己,守住了。” “走吧,”安雅说,“送样本去鉴定中心,越快出结果,我们越主动。” dna鉴定需要七到十个工作日。 这段时间,安雅边准备诉讼材料,边继续调查林美华的底细。她发现,林美华这些年没少从曹建诚那里捞钱。 曹建诚名下有多套房产,其中过半数已经过户到了林美华名下。公司的股份,林美华也占了百分之二十多,甚至比曹熙还多。 “这些都是我爸活着的时候给她的?“曹熙看着安雅整理出来的资料,满脸的不相信。 “应该是。“安雅说,“你爸对她确实很大方。” 曹熙低声说,“我爸怎么这么傻” 安雅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她知道,感情的事,谁也说不清楚。 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程枫”两个字。安雅盯着那名字看了会儿,最后还是划开了。 “嗯?” “还没睡?”程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很安静。他应该是已经到家了,安雅想。 “嗯,还在整理些材料。”安雅放轻了声音,怕吵醒里间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的曹熙,“你呢?刚下班?” “急诊,刚下手术台。”程枫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透着累。 安雅的心不自觉地提了一下:“人怎么样?” “命保住了,后面还得看。”程枫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手术还算顺利。” “那就好。”安雅松了口气,随即又问,“你,最近累吗?”话问出口,她才觉得有点干巴巴的。 这些天,她好像只会问这些不痛不痒的话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会儿,然后传来声程枫的呼气,像是笑,又像是叹气。“还行,习惯了。”他说,语气很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那边呢?忙到这么晚,曹熙的案子有进展吗?” “在等dna鉴定中心的正式报告,出来就能确定开庭时间了。”安雅回答。 “我能做点什么吗?”程枫问。 安雅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他能帮什么忙呢?这是完全不同的领域。但她明白,他问的不是具体的事,而是想要关心她。“不用,你医院的事就够忙了,这边我能处理。” “嗯。”程枫应了声没再坚持。两人之间忽然就安静下来,听筒里只有彼此细微的呼吸声,带着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尴尬。 “那”程枫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你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你也是。”安雅说。 电话挂断了,忙音响起,安雅还握着手机,维持着接听的姿势,在昏暗的光线里发了会儿呆。客厅里静得能听见曹熙睡梦中极轻的呼吸声。 安雅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被灯光晕染出的模糊光圈。这些天,她像上了发条一样,围着曹熙的案子转,查资料,找证据、分析对方可能的路数,忙得脚不沾地。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暂时不去想其他事情。 可只要停下来,那些被刻意压下去的念头就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多年前的那些事,程枫这些年独自承受的误解和压力,还有她自己曾经理直气壮的怨恨。不是纯粹的爱或恨,而是所有复杂情感的碎片搅在一起,让她理不出个头绪来。 他们之间好像突然多了层看不见的墙,客气,小心,却不再像以前那样自然而亲近。 想到这里,安雅抬起手覆在肿胀的眼睛上,指尖冰凉,心里也跟着静了下来。 鉴定结果出来那天下午,安雅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拆开了报告。等看完结论那行字,她才终于舒了口气。把报告装进文件袋,去茶水间泡了杯茶等人,只是那杯茶还没喝完,门外就传来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安雅把文件夹递过去。 曹熙接过没有立刻打开,只是语气故作轻松:“效率可以啊姐姐,我就说嘛,这种事儿”他边说边翻开,目光落到结论那行字上时,话头突然断了。 安雅看见他脸上那点嬉皮笑脸慢慢收住,盯着报告看了很久。久到安雅以为他不会有反应的时候,曹熙忽然抬手,用手背轻蹭了下眼睛。 “我就知道。”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但很快又扬起脸,硬挤出个笑容,“本少爷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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