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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务恍然大悟,连忙接话,说道
“于是您就让马大伟把此人带走,故意露个破绽,这样就能引出共军前来营救。”
“没错。”渡边宏点了点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接下来,你要派人二十四小时暗中盯着,不管是谁接触蓝仕林,通通记下来,我要将城里藏着的所有共党分子,一网打尽。”
“哈依!”
特务猛地鞠了一躬,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阳光被挡在外面,只留下渡边宏一双阴鸷的眼睛,在阴影里闪着狼一样的光。
夜已经深得沉了,煤油灯的光在土墙上摇摇晃晃,把白栋才的影子拉得老长,糊窗户的纸被山风刮得簌簌响,连带着灯芯都时不时跳一下。
蒋元武去村长家取良民证了,白栋才一个人在屋里,他弯腰端起脸盆,盆底还漾着半盆温乎乎的井水。
他指尖刚碰到盆沿,就听见屋门外传来轻悠悠的敲门声。
白栋才把脸盆放回地上,说道
“进来。”
蒋冬香背着双手跨进来,嘴角挑着一点浅浅的笑,眼睛亮晶晶的瞧着白栋才。
白栋才擦了擦手上的潮气,抬眼笑问
“冬香,还没睡?”
“就准备睡了,”蒋冬香的目光扫过空了半边的土炕,脚步顿在屋当中,“元武呢?”
“去村长家取良民证了,刚走。”
蒋冬香哦了一声,指尖悄悄抠了抠背后布帕的边角,声音放得软“良民证可算是办好了?”
“嗯,办好了。”
“那……那你们是不是明天就要走了?”
白栋才点头,指尖敲了敲桌沿,说道
“没错,在你家已经耽误了三四天,我们得赶紧去烟台,不能再耽搁了。”
蒋冬香睫毛垂了垂,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从眼底掠过去,快得像风刮过水面,再抬眼时,已经又绽开了嫣然的笑,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期待
“栋才哥,我给你做了双鞋,你试试合不合脚。”
她说着,背在身后的手绕到前面,粗布帕子拆开,露出一双簇新的黑布鞋,针脚纳得密密麻麻,鞋头还绣了一小小的防滑纹,布面浆得挺括,一看就是花了大心思。
白栋才愣了,眉头轻轻挑起来,语气里全是诧异
“给我做的?这才几天功夫,三天,你居然就做好了一双?”
“就是赶着时间做的,夜里就着油灯纳鞋底,针脚有些粗,做工不太好,”蒋冬香把鞋又往前递了递,“也不知道穿着舒不舒服,你快伸脚试试。”
白栋才却没伸手接,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桌沿,笑得有些无奈,说道
“冬香,这鞋你给元武吧,你看他脚上那双,鞋帮都开了口子,鞋底磨得薄得快透了,正需要新鞋。”
“他有鞋穿,家里东屋柜子里还放着三双他的旧鞋,走的时候都让他带上,”蒋冬香摇摇头,把鞋又往他跟前送了送,“再说,你脚比他大整整一码,他穿着也不合适,这就是给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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