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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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崔氏的库房抄出了名堂（第1页）

李渊醒了，只说了“韩儿”“臭小子”四个字，又沉沉睡去。太医诊过，说是毒性已缓，只待将养。

小皇帝这才腾出手，办那桩拖了许久的大案。

三司会审，设在大理寺正堂。刑部尚书李道宗亲自主审。李韩坐在屏风后头，不露面，只听。

头一个押上堂的，是清河崔氏的族长，崔衍。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者，上堂时还端着世家的架子，整了整衣襟，才慢慢跪下。他抬头看了看屏风，知道那后头坐着谁。

“崔衍。”李道宗拍响惊堂木，“御药房附子被换，可是你主使？”

“大人。”崔衍慢条斯理，“草民是商贾，不懂什么附子。”

“不懂？”李道宗把一摞供词摔下来，“王孝忠家里搜出的信，你府上管家的口供，齐王府那个账房先生褥子里的铜牌——你还不认？”

崔衍眼皮都不抬：“那是底下人胆大，背着草民做的。草民，一概不知。”

屏风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嗑瓜子声。

“啪。”瓜子壳吐出来。

李道宗会意，朝堂侧一摆手。

侧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青袍，方巾，山羊胡，胸口干干净净，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崔衍看清那人，脸色“唰”地变了。

封德彝。

“封……封相？！”崔衍失声，“你不是中箭死了么？！”

“惭愧。”封德彝整了整衣袖，在堂中站定，朝屏风拱了拱手，“老夫这条命，是陛下赏的戏。”

满堂皆惊。

原来那一日土地庙，从匿名信起，就是李韩与封德彝联手做的一个局。

老宰相早被李韩暗中度化。他假意查到“毒源线索”，约崔氏的人露头；那一箭，是事先量好角度、抹了猪血的空箭；那一黑血，是老夫自己含在嘴里的墨汁。假死倒地，为的就是钓出那个灭口的弩手，也为的是叫崔衍以为心病已除，再无忌惮。

“陛下早就算准了。”封德彝说到这里，朝屏风深深一揖，“老臣那一'死'，崔家果然再无顾忌，连夜买通禁军，逼宫作乱。他们一动，尾巴就全露出来了。”

崔衍瘫在堂下，喃喃：“你……你几时投的他？”

“老臣这把骨头，在朝堂上站了三十年。”封德彝缓缓道，“看着世家一天天坐大，看着百姓一年年吃苦，看着先帝的江山，被你们一勺一勺舀进自家锅里。老臣观望了三十年，直到遇见一个八岁的孩子。”

他转过身。

“他敢用老臣这样的人。”封德彝眼里，竟泛起一点潮意，“老臣这样的狐狸，他也敢押上身家去信。老臣这把老骨头，不替他装一回死人，对不起这份信。”

堂下，李道宗放下惊堂木，默默起立。满堂的衙役，不知谁先跪的，呼啦啦跪了一片。

封德彝站在堂中，看着屏风的方向，长长一揖。这一揖，他弯得很慢，很郑重，像是把自己三十年的观望、三十年的墙头草，都在这一揖里，交了出去。

“陛下。”他直起身，声音微哑，“老臣这颗人头，从今往后，就是陛下的了。”

屏风后，久久没有声息。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出小皇帝清亮的一句：“封相，您老骨头一把，人头留着自己用。替我多看几年江山，比什么都强。”

封德彝眼眶一热，别过头去。

“崔衍。”封德彝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老者，“你我同朝二十载，你自以为算无遗策。你没想过，老夫这把老骨头，会替陛下，装一回死人。”

崔衍瘫在地上，嘴唇哆嗦：“你……你们……”

“三百万斤盐引。”封德彝一字一顿，“你经之手的账，老夫抄了副本。你买通御史周明远，囤粮永福仓，挤兑三大钱庄，夜半买通禁军偏将假传圣旨——桩桩件件，有人证，有物证。你不认，老夫替你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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