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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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新政诏书是次日清晨颁下去的（第1页）

太极殿的丹墀扫得发亮。

李韩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冕服，坐在龙椅边上，脚够不着地，一晃一晃。他面前摆着一碟炒南瓜子，是御膳房新炒的，还热着。

李渊坐在旁边的软榻上，裹着件杏黄夹袍，脸色仍是病后的白，眼神却亮。

“时辰到了。”李渊咳了一声，“宣。”

司礼太监的嗓子拉得老长，一路撞进丹墀底下：

“有旨——”

群臣黑压压跪下一片。

李韩抓起一颗瓜子，磕开，皮吐在手心里。他歪着头，听那太监一字一句念诏书。念到“自今日起，皇孙李韩，监国亲政，百司奏事，先取圣断”一句，殿上微微一静。

有老臣抬眼，偷觑那龙椅边上的孩子。

孩子正低头，把瓜子皮排成一小排。

“封德彝。”李韩忽然开口。

声音嫩嫩的，在空旷的大殿里却清清楚楚。

老臣出列：“臣在。”

“你前几日在土地庙那一箭，”李韩抬起眼，“疼不疼？”

封德彝一怔，随即伏地：“为陛下挡奸，死亦不憾，何况一箭。”

“嗯。”李韩又磕开一颗瓜子，“那便接着挡。自今日起，你任侍中，行首相事，辅朕理政。”

殿上又静了一瞬。

封德彝额头抵地：“臣——领旨。”

“裴寂。”

老宰相颤巍巍出列。

“你这几年，圆滑是圆滑了些，事办得还干净。”李韩板着小脸，“尚书左仆射，留任。”

裴寂老泪差点下来：“老臣，谢陛下。”

“萧瑀。”

“臣在。”

“你骂人的本事，朕在帘子后头听过几回。”李韩撇撇嘴，“御史台那把刀，交给你。谁再敢拿'幼帝擅权'四个字说事，你替朕把他的牙一颗一颗敲下来。”

萧瑀一拱手，声若洪钟：“臣，领旨！”

“陈叔达。”

“臣在。”

“你性子慢，正好管民部。钱的事，急不得。”

陈叔达伏地谢恩。

李韩把瓜子碟子往前一推，小手一挥：“六部的单子，朕昨夜已经画过押。李道宗留刑部，李靖任兵部尚书，孙伏伽加户部尚书衔，段纶、高士廉、豆卢宽照旧。散朝之后，各自到本宫这里来，领手令。”

群臣齐齐叩首：“陛下圣明——”

声音在大殿里滚了一圈，撞在梁柱上，又弹回来。

队列末尾，有个须发皆白的老给事中，却没跪下去。他往前一步，笏板举过头顶：“陛下！”

李韩抬眼。

“老臣有本。”

“讲。”

“陛下春秋方幼，”老给事中声音发颤，却梗着脖子，“监国亲政，恐非所宜。请陛下慎择师傅，先读书，后理政——”

“说完了？”李韩问。

老给事中一噎：“老臣……说完了。”

“你叫什么？”

“老臣，王珪。”

“王珪。”李韩点点头，“你说朕小，朕认。朕八岁，是小。可朕问你——”

他从龙椅边上滑下来，冕旒上的玉珠“叮铃”一响。他个子矮，走过丹墀的时候，得微微抬着头，才看得见台阶底下那一片乌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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