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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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巷口忽然杀来一彪人马（第1页）

那叠卷宗，在烛下压了一夜。

李建成回府，一夜没睡。

他坐在书房里，灯花爆了三回。案上摊着两样东西：一样是那卷《武德七年东宫私造甲胄案》的抄本；一样是一张世家递来的条子，上头八个字——

“太子监国，废帝另议。”

他明白他们要干什么。皇帝中毒昏迷，小皇帝八岁，撑着半壁朝局。世家扳不倒小皇帝，就要从他这位太子身上下刀：假传一道圣旨，说皇帝口谕“太子监国”，夜半宫变，把秦王府那个八岁孩子从龙椅上揪下来。

他若不配合，那卷旧案明早就到御前。小皇帝正磨刀，刀正愁没处下。他这位“废太子”，本就是世人嘴里的笑柄——再添一笔私造甲胄，就是万劫不复。

他若配合，事成，他是个傀儡太子；事败，他是谋逆的乱臣。

两头都是悬崖。

李建成捏着那张条子，手心的汗把纸洇湿了。

他想起白日里，那个八岁的孩子在偏殿，把一本盐引账扔在崔家族长脚边，仰着脸说“我八岁，可我账看得懂”。那眼神，不像孩子。

他又想起，自己这些年，被人叫做“废太子”。连个孩子，背地里都这么喊他。

他那点不甘，像被人拿火点着了。

也许，真替他们办成这一回，太子之位，就坐稳了。

他咬了咬牙，把那张条子凑到烛上，烧了。纸卷成黑灰，落在案上。他以为，烧了纸，那点犹豫也就跟着烧了。

他不知道，纸灰底下，那卷旧案的影子，还压在他心口。

小皇帝的寝殿，在秦王府内院。

这几日，李韩歇在王府，不回宫城。他八岁，却比谁都清楚——世家输了粮、输了银、输了御史，脸上那点笑早挂不住了。狗急，是要跳墙的。

他临睡前，把沈炼叫到跟前。

“沈炼。”他嗑着瓜子，“今儿夜里，可能不太平。”

“臣知。”

“你左臂的伤——”

“不妨事。”

“我不是叫你挡。”李韩抬起眼，“我是叫你守。宫门，你给我钉死。谁来都不开，除非我说话。”

“臣，领旨。”

“还有。”李韩从枕下摸出一样东西，抛给沈炼。是一支令箭。

“明儿一早，天没亮，你叫王之涣去一趟齐王府。”

沈炼接住令箭，不解：“齐王？”

“他府上，有崔氏的暗桩。”李韩淡淡道，“崔氏的人这几日常进齐王府侧门，说是请四叔父赴宴，其实是递话。王之涣去，就把这句话原原本本递到李元吉耳朵里——'皇叔府上，有崔家的人。'”

沈炼眉梢一扬：“陛下是要借齐王的刀？”

“不是借刀。”李韩歪头，“是叫他看清，谁在拿他当枪使。李元吉莽撞，性烈，可他不傻。有人把他府上安成了崔家的窝，他知道了，会炸。”

“那若是今晚就动手呢？”沈炼问，“王之涣明儿才去，怕是来不及。”

李韩嗑瓜子的手停了停。

“我赌他今晚不动手。”他说，“他要等我四叔父先入了彀。可我偏叫他入得快一点——王之涣这就去，不等天亮。”

沈炼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抱刀退下。

他没算到的是——世家比他想的，还要急。

三更。

秦王府的更鼓刚敲过三下，外头就起了动静。

这一夜本来静得反常。白日里京兆闹了挤兑，闹了粮价，闹了参劾，到了夜里，反倒连更夫的梆子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李韩睡在榻上，枕下压着那把弹弓，睁着眼看房梁。

他没睡。他在等。

他知道世家会急。一个八岁的孩子，端了他们的仓，抄了他们的御史，亮了他们的盐引账——他们若还忍得住，就不是世家了。

他只是没算到，他们来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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