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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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劣钱（第2页）

——因为谁都知道，那钱捡起来，也花不出去。

※

半个时辰后，一匹快马从西市冲进明德门。

又半个时辰，王之涣自己哈着腰，一溜小跑钻进了御书房。

"小郎君——"他一开口先绕弯子，"今儿这西市，邪性了。"

御书房的冰盆里镇着两个甜瓜，凉气顺着瓷沿往下淌。

李韩没抬头，手里捏着一枚刚领的内帑月钱。

"说。"

"西市一早起，十八家铺子挂了牌。"王之涣把手指弯回去，"只收好钱。婆婆拿整吊的钱去买米，掌柜不收——为啥？钱薄了，轻了，一掰就弯，字口发毛，里头还掺铅。"

"小的多嘴问了句，这钱打哪儿来的。"他压低声音，"怪就怪在——满西市飞的这种劣钱，不是外头私炉铸的。"

"哦？"李韩抬眼。

"字口、年号、轮廓，全跟官钱一个模子。"王之涣咂咂嘴，"可它就是轻，就是软。小的跑了半辈子码头，这种钱，头一回见。"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劣钱，又摸出一把戥子，当着李韩的面称。

"小的称过了。官钱一枚，重二铢四絫。这劣钱——"他把秤砣一拨，"才一铢半。"

"轻了快一半。"

"还有一桩更怪的。"他挠挠头，"小的把十八家铺子都跑遍了——掌柜们说，这劣钱不是今儿才有的。

前几日就有人零零散散拿着来花，今儿忽然成了堆。像……像谁一夜之间，把一池子钱全倒进来了。"

李韩不说话了。

他把案上那一吊内帑月钱哗啦一声，全倒了出来。

五十文，滚了一案。

他拈起一枚，就着窗光，眯着眼看。

字口，果然发毛。

两只小手一分——"咔"，那枚钱弯成了一张弓。

再一捏，边缘崩下一小片，里头露出灰白的铅胎。

——和西市那老妪手里的，一模一样。

他又从案角的锦盒里取出一枚内库留样的好钱，并排放着。

好钱沉，厚，字口深。劣钱飘，薄，字口毛。

并排摆在一处，瞎子都看得出谁是假的。

李韩拿起那枚好钱，在指间掂了掂。

又拿起那枚劣钱。

同样的大小，同样的字。

可好钱压手，劣钱飘。

——就像一个人，披着官皮，里头是铅。

一吊五十文，他一枚一枚地翻。

弯的，断的，发乌的——十七八枚。

内帑的月钱，是从国库里按好钱领的。

怎么混进来这种东西？

他另一只手，本把一颗瓜子正往嘴边送。

送到一半，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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