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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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劣钱（第3页）

瓜子仁露在壳外，他没嗑。

——熔一吊官钱，掺上铅，能铸出两吊劣钱。

——拿两吊劣钱，去换百姓手里两吊好钱。

——这不是偷钱。这是拿朝廷的铜，洗天下的钱。

王之涣在旁边听得直咂嘴。

"小郎君圣明。"他小声奉承，"小的也琢磨了一路——可这模子……私炉铸不出这字口啊。"

"嗯。"李韩说，"模子是官的。"

"那……"

"模子是官的，钱是私的。"李韩把那枚弯钱举到眼前，"老王，你说，这模子，是从哪儿流出去的？"

王之涣一缩脖子："小的不敢猜。"

"你不敢猜，朕猜。"李韩淡淡道，"铸钱监。"

王之涣倒吸一口凉气。

"小郎君，这话……可不能乱说。"他四下看看，压低声音，"铸钱监的监正，是伺候了三朝的老匠人，耿直得出了名。"

"朕也没说是他。"李韩把弯钱搁下，"朕是说——模子从铸钱监出来。至于怎么出来的，朕要查。"

"沈炼。"

阴影里走出个青衣年轻人，按刀垂手："陛下。"

"朕的月钱，是从哪只手过的？"

"回陛下。"沈炼答得没有一丝起伏，"内帑出纳，按例，御膳房先过一手。"

"过一手，是过什么？"

"点数。"沈炼顿了顿，"膳房总管太监，亲手点数，再分发各宫。"

李韩把那枚弯钱轻轻放回案上。

"过一手。"他慢慢地重复，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点数。嗯。"

※

长生殿偏西，太上皇的寝殿帘子垂得很低。

药味压过了檀香，半截人参在银吊锅里咕嘟着。

李渊靠在迎枕上，瘦得颧骨高耸，刚咳完一阵，胸口还在起伏。

太医辰时来过，留了新方子，说皇上这病，最忌操心。

他听小太监跪在帘外把西市的事学了一遍。

老皇帝闭着眼，枯瘦的手指在被面上轻轻敲。

"钱是……"

他刚吐出两个字，喉咙里一阵发紧，忽然又咳了起来，咳得整个身子弓成一只虾米。

小太监吓得扑上去捶背。

好半晌，李渊喘平了，摆摆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传韩儿……"他喘息着，"让他自个儿去看。"

"朕这把老骨头……看不住钱喽。"

帘子缝里，一线夏阳斜进来，照见案上那只药碗，碗边凝着一圈黑褐色的渣。

李渊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韩儿……今儿吃饭了么？"

小太监一愣："回太上皇，陛下……一早到现在，没用过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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