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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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 冀州归附二（第1页）

冀州主力士族联军远赴并州晋阳后，邺城的空气便一日比一日紧绷。

苏氏日日坐立难安，接连数次催促兄长苏平外出查探军情，传回的消息却一次比一次刺骨袁明、陈群亲率楚军第三镇数万精锐压境，新任冀州刺史高柔、魏郡太守卢然随行赴任，目的昭然若揭——彻底收回袁绍这一支掌控的冀州军政大权。

苏平数次深夜入宫，跪在殿中恳请苏氏早做筹谋，可局面早已是死局。袁家麾下仅五千中山苏氏私兵驻守邺城，其余冀州士族要么兵力困于并州前线，要么暗中私通袁明、臣服楚王，无一人肯兵驰援。五千未经精锐操练的私兵困守孤城，面对楚军百战精锐，无异于笼中困兽，毫无胜算。

苏氏紧紧攥着年幼的袁复，心底最大的恐惧从不是失权，而是袁耀会斩草除根，为绝后患，彻底抹去他们母子二人的性命。

夜幕覆压邺城，全城宵禁。巡城士卒沿街呵斥，百姓户户熄灯闭户，偌大城池死寂沉沉，只剩巡甲的零碎脚步声回荡在空荡街巷。

西南城门守军，大半是审荣的同族私兵。

夜色掩护下，审荣身披巡城甲衣，缓步登城，以核查岗哨为由，逐一遣散忠于苏氏的值守哨兵，亲手挪开沉重的城门锁栓、撤去拦路拒马。做完这一切，他扶着城头垛口，遥望城外黑压压的连营，抬手打出三记短促的烟火信号，星火在暗夜中一闪而逝。

城外楚军阵地早已整装待。袁明见信号亮起，即刻低喝传令，数千精锐轻兵卸去甲胄铜铃、裹紧兵刃甲片，脚步贴地无声疾行，顺着西南小门鱼贯入城，未半声喧哗。

入城楚军即刻分路行动，动作精准利落一部疾驰奔赴四座主城门，落锁封关，堵死所有内外通道；一部散开沿街布防，扼守各大士族坞堡的出入口，严防私兵聚众作乱；最精锐的主力则列成紧凑军阵，朝着王宫方向稳步合围，步步收紧包围圈。

苏平收到楚军入城急报时，大势已去，整整迟了半个时辰。

他彼时正在府中整顿兵甲，闻讯瞬间血色褪尽，来不及统筹部署、来不及召集各部将领，更来不及抢占险要地形，只抓过重甲披上身，手提长刀冲出府邸，厉声喝令麾下五千私兵即刻集结，奔赴宫门护主。

可楚军行动神，邺城内外主干道、街巷隘口早已被死死封锁。路口处，楚军长矛兵列成层层坚阵，枪尖林立如林，寒光映月；两侧箭楼之上，黑衣强弓手弯弓搭箭，弦上箭矢直指街巷纵深，蓄势待。

仓促集结的苏氏私兵拥挤在狭窄街巷中，前有坚阵阻拦，后有退路被断，左右皆是高墙民居，既无法冲锋结阵，也无法就地防御，进退维谷，军心瞬间大乱。士卒们神色慌乱，兵刃碰撞的脆响、杂乱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袁明勒马立于长街正中，亲军铁骑列于身后，铁甲森森，气势慑人。他望着拥堵街巷、阵型混乱的私兵，高声喊话“苏平！楚王有令，收回冀州军政大权，归统中枢！袁复年幼无知，不堪主政冀州！此乃我们袁家的家事与你等无关。尔等私兵即刻弃械投降，一概既往不咎！敢负隅顽抗者，以谋逆重罪，全军论处！”

苏平策马立于私兵阵前，目眦欲裂，手握刀柄的指节死死白。他深知今日必败，却无半分退意，嘶吼出声“袁耀狼子野心！先调尽冀州子弟远赴并州送死，耗我根基，再遣兵夺我基业！我乃袁复母舅，今日拼死，也要护少主周全！”

话音未落，苏平长刀前挥，厉声喝令冲锋。

五千私兵应声朝前冲杀，可仓促集结的乱兵，终究不敌久经沙场的楚军精锐。楚军阵前毫无慌乱，一声令下，强弓齐射，漫天箭雨骤然倾泻而下。冲在最前排的私兵毫无遮挡，成片中箭倒地，惨叫声瞬间撕裂夜色。

未等后方私兵反应，街巷两侧暗伏的楚军骑兵骤然冲出，马蹄踏地无声，借着巷弄地形快迂回穿插，直扑苏平所在的中军位置，硬生生将苏氏私兵的混乱阵型彻底切割撕碎。

短短一刻钟，战局便尘埃落定。原本拥挤的街巷尸横遍地、兵刃狼藉，苏氏私兵阵型彻底溃散，士卒丢盔弃甲，或四散奔逃，或瘫坐地面弃械求饶。

苏平身边亲卫接连战死，身边最后几名护卫倒在血泊之中。数名楚军亲兵持矛围拢上前，冰冷的矛尖死死抵住他的脖颈、胸腹，封锁所有动弹空间。苏平长刀脱手，满身血污，喘息粗重，最终无力挣扎，束手被擒。

宫外零星抵抗尽数肃清。袁明卸去外层染尘战甲，携陈群、高柔、卢然与数百精锐亲军，缓步踏入邺城宫殿。内侍宫女惊慌奔逃，四散躲避，大殿灯火摇曳不定，光影斑驳，衬得殿内凄惶萧瑟。

苏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死死将年幼懵懂的袁复护在身后，浑身剧烈颤抖，泪水滚落衣襟，声音带着极致的惶恐与哀求“袁明，算起来你也是袁复堂兄！求你开恩！复儿只是稚子，从未有半分异心！所有事端皆是苏平擅自做主，要罚要杀，尽数冲我而来，只求你留复儿一条性命！”

袁明上前虚扶一把，神色平和，无半分杀伐戾气“夫人无需惊惧。楚王早有旨意，绝不加害你母子二人。袁复年幼，无力执掌冀州重地。当下天下割据、四方未定，冀州地处中原北疆咽喉，岂能托付幼童割据自守？收归中枢统辖，是大势所趋，亦是保全你母子的唯一出路。”

他垂眸看向躲在苏氏身后、满脸茫然惊惧的袁复，语气稍稍放缓“你我同族血脉，楚王不忍苛责。今日只收回冀州军政大权，保你二人性命无忧。稍后便备专车车马，护送你母子迁往洛阳新都，居于王宫侧苑，衣食礼遇皆同王族，从此远离纷争，安稳度日，对你来说也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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