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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没有说话,把鱼盛进盘子里,端到茶几上,三个人蹲着围在茶几边,筷子夹过去。鱼皮煎得金黄酥脆,鱼肉很嫩,筷子夹起来就散开了。许赋安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闭上眼嚼了两下,然后睁开眼:“阿七,你这手艺,比周老板的牛肉面还香。”阿七端着碗:“周老板听到这句话可能要哭。”许赋安说:“那他哭去。”
吃完饭,阿七去洗碗。小白蹲在厨房门口看他,他把碗洗干净,擦干,放回碗柜里,动作快,有条理,不慌不忙。小白说:“你洗碗都洗出一种节奏感。”阿七把最后一个碗放好:“我在南边的时候,洗碗洗了两年,洗出了职业病。”小白说:“什么职业病?”阿七说:“看到碗就想洗,看到盘子就想擦,看到锅就想刷。”小白沉默了一下:“那你以后别来我家洗碗了,来我家吃饭就行。”阿七蹲下来,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那不行,吃饭不洗碗,我心里不踏实。”
许赋安从客厅走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阿七,你这么勤快,要不你每周六都来,我们包饭,你包洗碗。”阿七想了想:“那周日呢?”许赋安说:“周日我们自己洗。”阿七点了点头:“成交。”
阿七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蹲在门口换鞋,把右爪塞回袖子里,站起来:“下周我可能带个人来。”小白正在阳台收衣服,听到这话停下来:“谁?”阿七把门拉开一条缝:“一个朋友,也在南边干过的,刚来城里。”他走出去,门关上了。
小白蹲在阳台门口,把衣服叠好抱在怀里,走进客厅。许赋安正坐在沙发上翻书:“他说下周带人来?”小白把衣服放进柜子里:“他说是一个朋友。”许赋安把书合上:“南边干过的,那应该也是个兽人吧?”小白想了想:“他没说。”他把柜门关上,蹲在沙发旁边,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膝盖上。窗外的无花果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他把那个声音和厨房里煎鱼的滋滋声混在一起,存到了耳朵里。
他闭上眼睛。下周,阿七还会来。他带来一个人。他不知道是谁。但他知道,阿七愿意带来的人,应该不会让这顿饭难吃。
新朋友
阿七说的那个朋友,周六下午来的。
比阿七早到了十分钟,蹲在无花果树下面,背着个双肩包,包的拉链上挂着一个褪色的小熊玩偶,半个耳朵都快磨没了。他看到小白下楼开门,站起来,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朝小白挥了挥,声音很亮:“你好,我是阿七的朋友,叫我阿旺就行。”小白愣了一秒——对方是只金毛兽人,毛发蓬松得像是刚从烘干机里拿出来,尾巴摇得像一只失控的风扇。
他蹲下来换鞋,把包放在门口,朝屋里喊了一声:“阿七说你这里周六管饭。”
小白还没说话,许赋安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把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也是后厨的?”
阿旺蹲在玄关,仰着头,笑得眼睛弯起来:“我不是,我在附近送快递。阿七说周末能蹭饭,我就来了。”他把包拉开一个角,露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快递单:“你看,我带着工作来。”
许赋安把葱放在案板上:“你送快递还带着小熊?”
阿旺低头看了一眼包上挂着的小熊,耳朵耷拉了一下,不到半秒又弹了回去:“那是我的幸运小熊,丢了它我一天少送三十单。”他把小熊往拉链上按了按,像在确认它还在。
阿七到的时候,阿旺已经在厨房里帮忙剥蒜了。他蹲在垃圾桶旁边,爪子不太灵活,蒜皮剥得满地都是,小白蹲在他旁边,默默地捡起来扔进垃圾桶,一句话都没说。阿七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阿旺,你还是别剥蒜了。你剥完我连蒜都找不到。”阿旺把手里那瓣蒜举起来,剥得坑坑洼洼的,蒜肉都快没了:“这不是还在吗?”阿七走过来,把那瓣蒜从他爪子里拿走:“这是蒜芯。”阿旺蹲在原地,尾巴摇了两下,没再辩解。
中午吃饭的时候,茶几上摆满了菜,三个人蹲着,阿旺坐不住,一会儿换一个姿势,尾巴扫到茶几腿,咣当一声。许赋安看了他一眼:“你是快递员,怎么坐不住?”阿旺说:“我送快递习惯了,蹲着老想动,怕超时。”许赋安说:“那你别蹲了,坐地上吧。”阿旺把腿伸直,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尾巴搁在脚面上,不动了。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一下,咽了:“阿七说你们这儿的饭比餐厅后厨的好吃,他没骗人。”阿七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我只说了能吃。”阿旺看着他:“你说的是‘比黄老板炒的好吃’。”阿七夹了一筷子青菜,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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