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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涧里的雾气像融化的玉髓,黏腻地攀附在冲锋衣表面。
我伸手抹了把防水布料,指尖立刻聚起几滴浑浊的水珠。蹲在塌陷的土坑边缘时,登山靴的防滑齿深深咬进湿滑的泥层,狼眼手电的冷白光柱刺破浓雾,在铁牛青黑色的背甲上抖出一圈颤动的光晕。
架在背包顶部的直播手机微微倾斜,镜头里那些人脸银鱼正疯狂地搅动牛眼眶里的积液,鱼唇开合间不时露出细密的尖牙。
"老铁们瞅见没?"我握紧登山杖的橡胶柄,金属杖尖轻敲铁牛鼻环的刹那,铜绿簌簌落下。
那些蜷缩在牛鼻腔里的银鱼突然僵直,鱼尾拍打锈铁出的"啪啪"声里,弹幕突然炸开一片猩红的"卧槽"。
Id"搬山小道士"的金色弹幕伴随着火箭特效炸开时,我余光瞥见铁牛蹄缝里渗出暗绿色的黏液,在镜头拍不到的阴影处缓缓爬行。
左眼皮像是被人用红线牵引般剧烈抽搐,阳眼视野里,本应汇入铁牛口中的地脉金线,此刻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在半空中绞成诡异的绳结。
我抓起把泛着腥气的泥土,指甲缝里立刻嵌满闪着珠光的贝壳碎屑——这些本该沉睡在海底的遗骸,此刻却出现在湘西的群山腹地。
右眼突然袭来锥心刺痛,阴眼的波纹在镜片上荡开时,铁牛前蹄的锈蚀层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剥落。
暗红铭文显露的瞬间,我后颈汗毛倒竖,"李"字的横笔还未看清,整块铁牛背甲已带着锈味的疾风迎面砸来。
"我去!"手电筒甩出的光弧中,我仰面跌进湿滑的青苔地,登山靴在泥层犁出两道深沟。
直播手机突然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紧接着,画面开始剧烈晃动,然后猛地坠入了一片积水之中。
在手机落水的瞬间,镜头还勉强捕捉到了一个惊人的画面——铁牛的腹腔里,一个陶瓮正缓缓滚出。
这个陶瓮的封口处,覆盖着一张鱼皮,而此时,那张鱼皮竟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剧烈地起伏着,就像是一个垂死者的胸膛,正在艰难地呼吸。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从那鱼皮的缝合处,一缕缕白色的烟雾正嘶嘶地喷涌而出,仿佛是从地狱中冒出来的一般。
阴冷的水雾像活物般缠上小腿时,焦糊的肉味混着某种腐败的甜香涌进鼻腔。
左眼青光不受控制地漫溢,那些地脉金线在雾中扭曲成密密麻麻的漩涡,全部指向开始震颤的陶瓮。
失去信号的手机屏幕突然闪过雪花点,防水记录仪的红光穿透雾气,在岩壁上投下跳动的血斑。
陶瓮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开始自行摇晃起来,伴随着瓮身的晃动,原本精美的彩绘也开始簌簌脱落。在阴眼的视野里,可以看到那些赤身祭司的画像正在逐渐褪去颜色,变得如同尸骨一般惨白。
而当朱砂符咒从颜料下层浮出时,更诡异的事情生了。符头的倒“雷”字突然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仿佛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激活了一般。这些液体沿着符咒的线条流淌,形成了蛛网般的苗疆纹路,并且在瓮底蔓延开来,最终变成了血管状的凸起,仿佛这陶瓮拥有了自己的血脉系统。
"永元六年..."我齿间咬着防风打火机,蹿动的火苗将瓮口鱼皮烧出蜂窝状的焦孔。本该刺鼻的焦臭中突然混入一缕诡异的檀香,那香气甜腻得让人喉头紧。
当最后一片鱼皮卷曲脱落时,二十三条银鱼带着黏液破空而出,在距地面两米处接连爆裂,血雾中悬浮的晶亮碎鳞组成个完整的甲骨文"巫"字。
岩壁开始簌簌震动,阳眼穿透土层捕捉到的地脉异动,如同巨人在地下捶打青铜战鼓。
我反握工兵铲捅向陶瓮的刹那,铲刃与硬物碰撞的火星还未消散,整条山涧突然被某种出人耳承受极限的蛙鸣声充满——那不是声波,更像是无数根冰针刺入脑髓。
阴眼自动回溯七百年前的画面:银面具祭司的指甲缝里渗着血,陶瓮沉入水潭时,瓮内传出的抓挠声与潭面炸裂的气泡形成诡异合奏。
最骇人的是那些气泡破裂后浮空的残影,每个透明薄膜里都裹着个倒悬的婴孩,他们蜷缩的姿势与铁牛腹中银鱼如出一辙。
当蛙鸣像被刀切断般骤停时,我现自己正以跪姿紧贴铁牛腹部的裂口。
工兵铲插入的根本不是陶瓮残片,而是个铃舌仍在震颤的青铜铃铛——那半截人指骨制作的铃舌表面,还保留着啃咬般的齿痕。
阴眼飙出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却遮不住铃身浮现的微型山川纹,那些凸起的脉络正随着地下传来的震动诡异地蠕动着。
"龙脉改道,将军化煞..."苗语的低喃声从铃铛内部传来时,岩缝溢出的黑水已漫过脚踝。防水记录仪突然出刺耳的电流声,恢复信号的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正以同频节奏疯狂刷屏,猩红的字体在雾气中映出诡异的反光:"背后!看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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