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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紧紧攥着工兵铲,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神经好似被一根无形的线狠狠拉扯,随时都会断裂。
身体缓缓转身,冲锋衣与粗糙的岩壁相互摩擦,出簌簌声响,细碎的碎石接连掉落,在寂静的空间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
此时,直播镜头还静静泡在浑浊的水洼之中,冰冷的积水浸没了它。
幸运的是,记录仪的夜视模式自动开启,那绿莹莹的画面,本就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此刻,竟突兀地多了一道模糊不清的白影。
“这破机器该换电池了……”我低声嘟囔着,声音不自觉地颤,抬手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冷汗,那冷汗又湿又黏,仿佛是从心底渗出的恐惧。
可就在这时,我的阴眼却像是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操控,不受控制地聚焦在那道白影之上。
透过水波纹般奇异的视野,只见三丈开外的暗河水面,正不断地咕嘟咕嘟冒着泡,那气泡接连涌出,好似煮沸的开水。可当它们破裂的瞬间,浮上来的却根本不是水藻,而是一绺绺、一缕缕湿漉漉的头丝,那些头丝在幽暗中肆意飘散,好似无数双从水下伸出的求救之手。
刹那间,左眼的青光毫无征兆地暴涨,刺目的光芒几乎要将黑暗撕裂。
地脉金线在这条长江河底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地织成一张倒悬的巨大蛛网,每一根金线都散着神秘的微光,像是大地隐藏的脉络。
而在那些金线的交汇处,卡着半截青铜锚,岁月的侵蚀在它表面留下斑驳的痕迹,锚身上缠绕的苎麻绳还在缓缓往下滴着黑水,那黑水浓稠而腥臭,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诅咒。
直到此刻,我才后知后觉地现,自从挖出那枚青铜铃铛开始,山涧里原本清脆悦耳的蛙鸣,不知何时竟变成了指甲刮黑板似的吱嘎声,那声音尖锐、刺耳,直直地钻进耳朵里,让人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就在我满心疑惑、惊恐之际,岩壁上那个醒目的“巫”字,毫无预兆地渗出血珠,那血珠鲜红夺目,顺着镇水碑文蜿蜒而下,像是一条条正在爬行的血蛇。
血水淌过“永元六年”时,竟诡异地拐了个弯,在长满青苔的石壁上,缓缓勾出一个歪扭的蜘蛛图案,那图案扭曲而狰狞,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与邪恶。
恰在此时,弹幕如同潮水般恢复,二十多条“墨哥看头顶!”的警告齐刷刷地飘过。
阴眼预警的刺痛如同一把尖锐的钢针,猛地扎进太阳穴,我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反应,猛地往铁牛肚子底下钻去。
一阵腥风擦着头皮呼啸而过,好似一把锋利的刀刃,紧接着,有个湿哒哒的东西“啪嗒”一声掉落在记录仪上。在夜视镜头的幽光下,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半张泡烂的人脸,皮肤肿胀、溃烂,嘴角还挂着几片银鱼鳞片,那鳞片在微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与这恐怖的场景交织在一起,更添几分惊悚。
“家人们,这是节目效果啊。”我强挤出一丝干笑,声音却颤抖得厉害,用铲尖挑起那团令人作呕的东西,试图安抚直播间里惊慌失措的观众。
然而,我的阴眼却捕捉到了鱼鳞下隐藏的秘密——一枚苗银耳钉,耳钉上雕刻的蜘蛛纹,和陶瓮符咒上的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突然,暗河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激怒,猛地翻起汹涌的浪头,浪涛拍打着河岸,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与此同时,青铜锚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是古老巨兽的痛苦呻吟。我运起阳眼望去,只见地脉蛛网正在迅崩断,一根根金线断裂开来,断裂处喷出墨汁似的阴气,那阴气浓稠如墨,迅弥漫开来,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阴森恐怖的氛围之中。
我急忙摸出朱砂粉,用力往河里撒去,刹那间,红雾弥漫,在这诡异的红雾之中,一艘柏木船的轮廓若隐若现,它像是从历史的长河中缓缓驶来,带着无尽的神秘与恐怖。
船头挂着一盏人皮灯笼,灯罩上画着一幅三足金蟾吞月图,那金蟾的眼睛好似燃烧的火焰,散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一片“卧槽”的惊叹声接连不断,有个Id疯狂刷屏:“这是五溪蛮的渡阴船!船尾肯定有镇魂桩!”看到这些弹幕,我的心猛地一沉,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阴眼突然自动追溯,七百年前的画面如同一把把锋利的碎片,狠狠地扎进我的脑海:一群戴着银项圈的童男童女,被强行推进柏木船,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船底用铁链拴着一具无头尸,那铁链在水中晃荡,出清脆却又阴森的声响。祭司站在岸边,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骨笛吹出蛙鸣般的曲调,那曲调怪异而诡异,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召唤。紧接着,整条船突然沉入翻着白沫的漩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水面上一圈圈不断荡漾的涟漪。
而在现实之中,那艘柏木船已经缓缓漂到了跟前,船帮上密密麻麻地钉着青铜铃铛,每一个铃铛都在风中轻轻摇晃,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在这寂静的环境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我定睛一看,这才现之前挖出的铃铛竟少了半截,缺口处正卡着一块刻满蛊虫纹的铁牌,牌面上还沾着新鲜的血渍,那血渍在幽暗中散着刺鼻的腥味。
“老铁们上眼了!”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恐惧,伸手去够铁牌。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铁牌的瞬间,左眼突然灼痛难忍,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燃烧。透过阳眼的视野,眼前的景象让我毛骨悚然,整条船竟突然变成了由尸块拼接而成的怪物,那些青铜铃铛分明是长在关节处的骨刺,每一根骨刺都散着冰冷的寒光,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血腥历史。
突然,暗河水浪如炸弹般轰然炸开,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铁牛出一声老牛嗥叫般的闷响,那声音低沉而厚重,仿佛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警告。
我急忙运起阴眼望去,只见河底缓缓升起九根青铜柱,每根柱子上都盘着一条无鳞怪鱼,那怪鱼的身体扭曲而怪异,鱼嘴大张的瞬间,我仿佛听见四面八方传来孩童的嬉笑,那笑声清脆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在这黑暗的空间里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要糟!”我心中暗叫不好,急忙抓起背包挡在身前。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九道水箭如闪电般擦着腋下射中岩壁,只听“滋滋”几声,被击中的地方腾起阵阵青烟,北宋年间的镇水碑文竟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那孔洞密密麻麻,仿佛是被无数只虫子蛀咬过。直播间里有人认出这是“九婴蚀骨水”,说这玩意能融穿花岗岩,听到这话,我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柏木船突然横了过来,船尾的镇魂桩上缓缓睁开三只血红的眼睛,那眼睛散着诡异的光芒,仿佛能看穿人的灵魂。
阴眼的追溯功能再次自动触,我看到东汉官兵将俘虏绑在木桩上,往他们天灵盖钉入六棱铜钉,每钉入一枚铜钉,俘虏的惨叫声便响彻云霄。当第七个苗民断气时,桩子上的眼睛突然眨了一下,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右眼传来溺水般的窒息感,我踉跄着扶住铁牛,试图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掌心突然一阵刺痛,我低头一看,这时铁牛背上不知何时浮现出阴刻的星图,那星图神秘而古老,每一颗星星都散着微弱的光芒。天枢位嵌着一块陨铁,看那光泽,分明是从墓里刚挖出来的新鲜货,还带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永元六年七月初七……”我摩挲着星图边缘的篆文,口中喃喃自语,突然,我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猛地意识到今天是农历七月初六,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此时,暗河水开始逆流,原本平静的水面变得波涛汹涌,那些缠在青铜锚上的苎麻绳正以肉眼可见的度腐朽,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加。
船头的人皮灯笼突然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点燃一般,瞬间燃起了熊熊绿火。这绿火异常诡异,仿佛来自幽冥地府,散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在那诡异的绿火中,一个身影若隐若现。随着绿火的燃烧,这个身影逐渐清晰起来,竟然是一幅将军的画像!
那将军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般的面庞透露出一股威严之气。他的眉毛浓密而整齐,犹如利剑一般,斜插入鬓角;双眼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高挺的鼻梁下,嘴唇紧闭,没有一丝笑容,更增添了几分肃穆。
将军身披重甲,甲胄上的鳞片在绿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手中紧握着一把长枪,枪尖直指前方,仿佛随时准备冲锋陷阵。
阳眼在强光的刺激下,终于看清了地脉金线断裂处涌出的根本不是阴气,而是混着金砂的尸藓孢子。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弹幕里突然飘过血红加粗的警告:“快闭气!这是活葬尸藓!”那一行醒目的文字,仿佛是死亡的倒计时,让我的心跳陡然加快,每一根神经都被恐惧紧紧缠绕,而我,像是陷入了一个永远无法逃脱的恐怖漩涡,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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