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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一刻钟左右,林砚秋起身告辞。
王县令送到二堂门口,又跟王夫子和徐长年分别拱了拱手,才转身回去。
周教谕也跟着出来,在县衙门口跟众人道了别。
马车出了城,沿着官道往水口村的方向走。
林砚秋靠着车壁坐着,想着他娘这会儿在做什么,是在灶房里做饭,还是在院子里喂鸡。
他想着他姐是不是也在,大姐夫李汉生是不是也在。
他想着想着,忽然听见徐长年说了一句:“砚秋,前面那个村口,是不是水口村?”
林砚秋掀开车帘一看,远远地看见一个村口的木牌,上面写着“水口村”三个字。
“嗯,到了。”林砚秋长舒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马车在水口村村口停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比他走的时候粗了一圈,树底下蹲着几个老人,正围着说话。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那几个老人抬头看了一眼,有人认出了林砚秋,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喊了一声:“林砚秋?是砚秋回来了?”
这一嗓子喊出来,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老汉立刻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瞎喊什么?人家现在是林大人了,哪能还叫砚秋?”
那个喊话的老人愣了一下,张了张嘴,然后改口喊了一声:“林……林大人回来了!”
这一嗓子喊出来,村口那几户人家的门都开了,有人探出头来看,有人直接走了出来。
林砚秋从马车上下来,站在村口那条土路上,看着那些朝他涌过来的面孔。
那些村民走到他跟前,一个个脸上堆着笑,有人喊“林大人”,有人喊“状元公”,有人喊“林老爷”。
一个穿着半旧灰布短褂的中年汉子挤到前面,脸上的笑纹堆得满满的,开口说:“林大人回来了?一路上辛苦了吧?快回去歇着。”
林砚秋看了他一眼,认出这是赵大叔,当年他第三次县试落榜回来的时候,赵大叔在村口到处跟别人说林敬言那个儿子,读书读傻了。
林砚秋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了。
赵大叔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来了,往后退了半步,没有再往前凑。
又一个妇人挤过来,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开口说:“砚秋啊,你可算回来了,婶子这几年可惦记你了。”
她刚说完这句话,旁边一个妇人就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说:“喊林大人。”
那妇人愣了一下,赶紧改口:“林大人,林大人,婶子嘴笨,你别见怪。”
林砚秋看了她一眼,认出这是王婶。
这位也没少挤兑他。
林砚秋没有接她的篮子,只是说:“王婶客气了,家里有鸡蛋。”
王婶把篮子往前递了递:“拿着拿着,跟婶子还客气什么。”
林砚秋没有伸手,只是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娘,我回来了。”
张氏从院门口走出来,看见林砚秋站在村口,快步走上前来。
林砚秋迎上去,在张氏面前站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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