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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元之有些烦李居静在旁边嗡嗡,他不耐地对薛十八道:“莫要絮叨,挑要紧的讲。” “那宅子被贾姑娘买了去。”就是白沙巷那处宅子,“这不是头些日子迎仙寨那宗案子闹的厉害,樊思远行船都走到半路,听了肇庆发生的事儿,这才又掉头折回。” 卫元之低头沉思还没出声,李居静拣了薛十八话中的重点,他咦了一声,“贾姑娘是哪个?” 薛十八没抬头,眼神扫了眼卫元之,干脆等着大人决断。 李居静刚想骂薛十八几句,就被外头宝安往厅堂扒头的模样弄的心烦,同样都是随从,卫仲凛的这三个那是排面端正,在看自己的这个,就是个猴儿。 “知道了,将人交给冯矩。”卫元之确定,这个樊思远就是樊四姐儿的父亲,至于许不许父女相见,那是冯矩要思量的。 “是!” 宝安干脆也趁着这个功夫,把又收到的名帖递给李居静,两封一摸一样的,很明显还有一份是给卫元之的。 扫眼一看,落款潘茂才。 李居静冲着宝安摆手让他下去,干脆将两份帖子丢给卫元之,“听说这老狗玩的挺花花的,你不是想知道巡按御史是谁吗?正是浙党人物罗鸣鹤。” 卫元之听完眼都没眨,李居静又是‘啧’了一声,目前为止他是没弄明白皇帝陛下的用意。 他不懂,不代表卫元之不懂。 果如预先猜的一样,嘉平帝还是不想自己在两广大开杀戒,他应该还是不想明心派做大。 “派罗鸣鹤来查潘茂才,这不就等于儿子查老子,这还查个什么劲?”李居静干脆歪在椅子上,想看卫仲凛麻爪的好戏。 卫元之端的是四平八稳,皇上的用意他是明白:牵制两党派只是其一,其二就是最大杀器,叶仲仁没把弹劾的折子扣下来,而是呈给了皇上。 两派虽素来明争暗斗,可在兵权制衡一事上,向来同气连枝立场一致。如今叶仲仁妄想坐山观虎,借力打力,奈何帝王心思,又岂是他能随意揣测拿捏的? 嘉平帝此番一抑一扬,一打一抬,堪堪给苟延残喘的浙党续上一口气。可莫要看轻这一线生机,单就剿匪一事,顾季时怕是便要就此倒戈相向。 这般一来,内阁票拟格局必将生变。叶仲仁怕是想借着治罪潘茂才一事,期待陛下彻底舍弃浙党一脉。顾季时纵是左右逢源,此番也必受牵连,落个辞官归乡的下场。 谁知嘉平帝决意彻查潘茂才,偏偏用的还是浙党之人查办。 顾季时何等精明,岂会看不出自己被叶仲仁暗中摆了一道,更明白陛下这是反向拿捏,制衡朝局。 是以不出所料,顾季时定会在剿匪营一事上全盘应允,一来是和叶仲仁打对台,二来也算领下陛下的开恩。 此番朝局动荡,倒也算不上卫元之就败了下乘。他本就是左右皆可获利:若潘茂才获罪,新政便可顺势推行无阻;若罗鸣鹤保下潘茂才,便能借此定下剿匪营的突破。 二者皆是他站稳脚跟的关键根基。 李居静隔着椅子,用脚勾卫元之,“那老狗相邀,我去还是不去啊。” “随你。” “那你可过去?” “不去!” “嘿,你这条老旷夫。”不去拉倒,好不容易离了京畿那被御史盯着的日子,这岭南的花酒他是必须喝起来。 卫元之派上薛十八护一路护送,将李居静送到广州城。 是夜,海晏堂的水榭楼阁里烛火辉煌。陈敬业倒颇会踅摸,不知从何处重金延请了一班唱苏坤班的戏子。 薛十八为李居静备妥一匹高头大马,接着便识趣称大人交代的还有公事,就不陪同前往。 李居静掐着时辰到了这赴宴地点,翻身下马之际,潘茂才、马维城二人堆着满脸笑容迎上前去,三人彼此躬身深揖,相互见礼寒暄。 李居静心底暗自腹诽:这两条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二品大员竟亲自前来相迎,若非早知卫仲凛初至肇庆时便遭算计,险些就要被这般热切殷勤的模样蒙骗过去。 三人又彼此客套寒暄几句,方一同步入海晏堂,果见罗鸣鹤早已在堂内坐等。 得了,这是进了人家浙党的老窝了。他也别端架子,本来这趟差事他就是走个过场。 满眼皆是奢靡浮华,李居静心中暗叹一句腐败至极。他虽久在京中见惯风月,却也不免为这般金碧辉煌的排场暗自心惊。 单是一路行来,院中奇花异草遍地,小桥流水、假山叠石错落有致,虽不及皇宫规制,景致奢华却也丝毫不差。 在卫仲凛那总督府里,一餐俩菜拌着米饭咸菜,他眼珠子都快吃绿了,今儿高低得敞开肚子补补膘。 待到开宴,李居静望着满桌琳琅山珍海味,竟还有京中才有的精致面食小点心。更不必说燕翅鲍肚一众珍馐,便是他身为武安侯府子弟,这般排场也未曾多见。 怪不得两老狗外放这两广多年不曾挪窝儿,这过的就是神仙日子,要是可以,他也不挪,老死这处也挺好。 宴罢,陈敬业与陈阿细二人吩咐仆从撤去残席,随即抬手轻拍一掌。 一众水灵灵娇俏的女子应声而入,个个风姿绰约。那身条儿,那大……大|胸|脯,李居静俩眼珠子都直了。 他心头暗骂一声:两条老狗,倒是精准拿捏住了他的喜好。 李居静干脆也不装了,酒是色媒人,他往软靠背上一歪,就开始欣赏起美娇娘。 潘茂才今日瞧着连眼袋都透着几分精神,他抬手指向陈敬业,“去,便请我这位京中贵客,品鉴一番备好的乐舞。” 李居静酒醉心不醉,结果就听了这么一嘴,他笑道:“潘老大人您客气,随便什么都好。” 陈敬业闻得贵客话中深意,心下已然了然,当下便不再有所保留,尽数将备好的声色乐舞一一呈上。 等到清一水的番姬上来,李居静兴奋的直接坐了起来:他娘的,我这也是开了眼了,还能有这样的美人。 十几个番姬纷纷落座几个人旁边儿,李居静借酒腔直接提了要求,“给我来曲十八摸。” “得令!” 陈敬业一挥手,乐师们立时起调,三弦轻拨,小鼓槌错落敲响。 “咚锵……咚锵……咚隆锵……” “一摸青丝似云鬓软,二弯蛾眉软山斜……” 整个海晏堂水榭楼,歌舞升平,酒醉金迷。 作者有话说: 无 夜色渐深,直闹到亥时前后,宴饮方才将近尾声。 潘茂才与马维城皆是笑语晏晏,李居静更是通透圆滑。 本就是惯混迹风月场的浪荡老手,分寸拿捏得极妙,几乎要将二人视作异姓长辈一般称呼。 罗鸣鹤今日始终放不开身段,一味端着官架子故作清高。李居静鄙夷此人:既来了风月地,偏要装模作样,只怕人一走,便立刻露出狐狸尾巴。 还真让卫仲凛料到了,从头到尾,未曾发现海晏堂有何不妥,那形迹可疑的豆蔻少女是一个没瞧见。 李居静‘被’宝安等跟来的随从扶上轿子,醉着酒腔哼唱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宝安牵着他来时骑着的高头大马,往驿站跑去。 水榭楼内,罗鸣鹤抱怨两人:“二位切莫着了此人的道……恩师的本意,不过是要寻个替罪之人顶下罪责,之后行事二位也该收敛几分,谨慎为上。” 他官位虽不及潘、马二人,可其师正是顾季时。就算两人位高齿长,他却也不卑不怯。 再有那位未曾面见的卫都督,还是皇上的宠臣,可就算如此,他亦是不惧。 皇帝陛下分别指派对方的自己人参与,亦有各打五十大板之意,姑且不谈那位卫督私德,单是自己面前两位老大人却是要敲打一番的。 潘茂才和马维城二人在这广州城里说一不二惯了,可碍着顾季时的面子,他们也不能对这后生冷脸。 潘茂才道:“皇上派他南下,本也是打着给姓卫的撑腰。至于我这边的干系,自会寻个妥当人,将这桩事尽数扛下。” 罗鸣鹤早就想好了人选,他盯着还在外面忙活整晚的陈敬山,直截了当,“此等杀才,倚仗二位大人之势,在两广地界捞取多少银两,恐其自己亦数不清。须知知之愈多,流言愈盛,不若令此人扛下罪责,就此打住。” “嗯,正有此意。”潘茂才亦是如此想的。 “只是他那份诺大家业……”马维城老眼浑浊,算计之色不言而喻。 “这还不简单。他不是有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到时候你我几人收了房,在许他留了他的儿子性命,那时他定会安心赴死。” 听完潘茂才一通话,马维城转而看向罗鸣鹤:这样可行? 明面上以纳其女为妾、保全其子以示恩恤,私下以此要挟他认罪倾家,对外掩人耳目。 罗鸣鹤眯了眯眼,随即睁开,淡淡道:“铲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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