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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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第1页)

赵崇义眼中寒光一闪,一直低垂的手猛然抬起,不是格挡,而是快如闪电般一拳,结结实实地捣在那海盗毫无防备的软肋下方!这一拳,凝聚了他这些时日压抑的怒火、恢复的部分气力,以及前世格斗训练中精准打击要害的技巧!

“呃啊——!”那海盗猝不及防,肋部剧痛传来,惨嚎一声,捂着肚子踉跄后退,撞翻了旁边另一个海盗手里的酒碗,酒水泼了那人一身。

“混蛋!你敢动手?!”被泼酒的海盗大怒,根本不管缘由,挥拳就朝赵崇义打来。

瞬间,小小的冲突像火星溅入了油锅!

“宋人反了!”

“打死他!”

附近几个本已喝得半醉、正愁没乐子的海盗顿时兴奋起来,嚎叫着围拢过来,拳脚如同雨点般朝着赵崇义身上招呼!场面骤然混乱!

赵崇义没有硬抗,他护住头脸要害,脚下步伐灵活地移动,在几个海盗之间穿梭,尽量将冲突范围控制在篝火边缘的区域。他挨了好几下,嘴角立刻见了血,但他毫不在意,反而故意发出更大的痛呼和闷哼,吸引更多的目光和叫骂。

“怎么回事?!”一个头目厉声喝问,站了起来。

“是那个宋人!他先动手打人!”有海盗喊道。

更多的海盗被这边的骚动吸引,纷纷起身张望,骂骂咧咧地靠过来。篝火核心区域的目光,几乎全被赵崇义这边突如其来的“反抗”和随之而来的群殴所吸引。连负责看守俘虏的几个海盗,也伸长脖子看向这边,脸上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一直佝偻着身子、仿佛被吓呆在一旁的田正威,动了!

他的动作与平时的迟缓虚弱截然不同,迅捷如狸猫,却又带着一种老练的隐蔽。借着人群视线都被赵崇义吸引、自己又处在篝火光亮边缘阴影处的绝佳时机,如同鬼魅般贴近了那排敞口的酒桶。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直紧握的左手迅速探入怀中,不多时,指缝间已多了一个被捏破的、几乎看不见的油纸小包。他的动作流畅至极,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扶住酒桶稳住身形,右手自然地搭在桶沿,而左手指尖则顺着桶壁内侧,以极快的速度掠过每一个酒桶的表面!

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粉末,在指尖掠过酒液的瞬间,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浑浊的液体中。粉末极少,入水即化,无色无味,没有激起一丝涟漪。他沿着酒桶排移动,脚步虚浮踉跄,仿佛被混乱吓坏了想要躲远,却在经过每一个酒桶时,都重复了同样隐蔽的动作。

七八个酒桶,只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全部“处理”完毕。

做完这一切,田正威立刻退回阴影中,恢复那副惊惧虚弱、瑟瑟发抖的模样,甚至还“不小心”被一个挤过来看热闹的海盗撞倒在地,引来几声不耐烦的呵斥。

而篝火边缘,赵崇义的“抵抗”也适时地“崩溃”了。他被几个海盗按倒在地,拳打脚踢,发出痛苦的**。直到那个站起来的头目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别打死了!留着还有用!扔一边去!别扫了老子的酒兴!”

海盗们这才意犹未尽地停手,又骂了几句,将看似奄奄一息的赵崇义像丢破麻袋一样扔到篝火光照不到的雪地里。他们很快将注意力转回酒肉和嬉闹上,仿佛刚才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反而让气氛更加热烈。

田正威也被人从地上拉起,推搡着继续干活。他与被扔到角落的赵崇义远远对视了一眼。赵崇义躺在冰冷的雪地上,嘴角流血,衣衫破烂,但昏暗中的眼神却异常明亮,田正威对着他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点头。

赵崇义心中大石落地,随即又被更深的紧张取代。药已下,接下来,就是等待药效发作,以及……如何在混乱爆发时,第一时间找到“浮穹”,并带着尽可能多的人逃离这个魔窟。

篝火映照着海盗们越来越狂野、越来越迷离的脸庞。酒碗碰撞声、狂笑声、怪叫声此起彼伏。没有人注意到,那排酒桶中看似平静的酒液下,正酝酿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赵崇义蜷缩在冰冷的阴影里,感受着身体各处的疼痛,舌尖舔了舔嘴角的咸腥,目光却越过狂欢的人群,再次锁定了隔壁那间寂静的石屋。

剑,就在那里。混乱,即将来临。而他和田正威,必须在风暴中,抓住那一线生机。寒夜还很长,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躁动。

篝火的光焰在寒风中疯狂跳跃,将一张张因酒精而扭曲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狂欢的群魔。劝酒声、划拳声、粗野的歌声、还有醉后含糊的呓语和呕吐声,混杂着烤肉的焦糊味与劣质酒液的刺鼻气息,构成了罗津港这个寒夜里最荒诞嘈杂的乐章。

七八个敞口木桶中的酒液,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见了底。海盗们喝得兴起,许多人直接抱着酒坛痛饮,更有甚者,干脆趴在桶边牛饮。田正威那包来自南洋的强效蒙汗药,随着这些贪婪的吞咽,悄无声息地流入了海盗们的肠胃。

药效发作得比预想中更快,也更猛烈。

起初

;,只是有人觉得头重脚轻,脚步虚浮,以为是酒劲上涌,含糊地骂咧几句,试图站起却又软倒。接着,更多的人开始眼神涣散,手中的酒碗滑落在地,发出清脆或沉闷的碎裂声。强壮的躯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一个接一个地瘫软下去,如同被砍倒的树木。

有人趴在桌上鼾声大作,有人直接滑倒在油腻污秽的地面,蜷缩着昏睡过去。就连那几个原本坐在高处、相对克制的头目,也在又灌了几碗酒后,眼皮开始打架,最终歪倒在原木上,不省人事。

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营地中央篝火照耀的核心区域,还能保持清醒、勉强站立的海盗,只剩下寥寥七八个。这其中包括几个因为要轮值守夜、被头目严令不得多喝的小头目,以及少数对酒不太感兴趣的家伙。他们也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有些发懵,一边呵斥着那些烂醉如泥的同伙,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如同背景般沉默劳作的俘虏。

然而,就连这些值守者的警惕性,也在弥漫的酒气和同伴东倒西歪的景象中大打折扣。他们呵斥的声音显得有些底气不足,显然也或多或少沾了酒气。

赵崇义早已从雪地里挣扎着坐起,背靠着一截冰冷的木桩。他脸上血迹未干,衣衫破烂,但那双眼睛在篝火映照不到的阴影里,却亮得骇人。他与不远处的田正威交换了一个眼神。时机已到!

田正威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紧张、决绝和一丝狠厉的神情。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堆起一种近乎谄媚的、小心翼翼的笑容,向着离他最近、一个正皱眉看着满地醉鬼的女真小头目走去。他手里还拿着一块刚捡起的、沾满油污的破布,仿佛要继续干活。

“大人……这,这……”田正威用生硬的、带着讨好意味的女真话(显然是临时学来的几个词)混杂着手势,指向地上横七竖八的海盗,脸上露出为难和关切的神色,“酒……太好了……他们……睡……”

那小头目正心烦意乱,见这个平时还算老实的宋人俘虏凑过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嘴里嘟囔着:“滚开!看好他们(指其他俘虏)!”他的注意力明显还在那些醉倒的同伙和可能出现的麻烦上,对田正威这个“卑躬屈膝”的俘虏并未过多防备。

就在田正威吸引住这名小头目和附近两三名守卫注意力的同时,赵崇义动了!

他像一道真正的影子,贴着营地边缘杂物的阴影,无声而迅疾地滑向那间紧闭的石屋。寒风呼啸,掩盖了他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石屋的木门依旧关着,但并未上锁(或许里面的海盗觉得在自己老巢无需如此)。赵崇义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闪身而入,反手将门虚掩。

石屋内一片狼藉,充斥着酒气、汗味。赵崇义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间就锁定在了靠墙那张粗糙的木桌上!

幽暗的“浮穹”,依旧斜靠在墙边!粗布紧紧包裹着剑身,剑身一小部分暴露在从门缝漏进的、微弱的篝火光晕下。那深邃如夜空的色泽,在此刻赵崇义的眼中,如同失散已久的亲人,散发着无比的吸引力。

没有片刻犹豫,他一步跨到桌前,伸手,握住了那冰凉而熟悉的剑柄。入手的感觉,比记忆中似乎更沉凝了一些,但那种血脉相连般的契合感,瞬间涌遍全身,连日来的疲惫、伤痛、焦虑仿佛都被这冰冷的触感涤荡一空!

他拇指按住剑鞘上那个不起眼的暗扣,轻轻一旋,再向外一拔——

“锃——!”

一声低沉悦耳、仿佛龙吟深渊的轻鸣,在寂静的石屋中响起!幽邃的剑身脱鞘而出,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时隐时现的电光,却仿佛将屋内本就微弱的光线都吸入了剑体之中。剑锋所指,空气似乎都微微扭曲,散发出无形的锋锐寒意。

“浮穹”,终于重回主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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