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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心潮微涌,驻足于正殿中央,仰望最高处那几尊始祖牌位时,忽然,他感到怀中贴身收藏的“浮穹”宝剑,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嗯?”赵崇义一怔,以为是方才追踪秦远文、情绪激荡下的错觉,或是伤口牵动的肌肉痉挛。
然而,紧接着,又是一下更为清晰的颤动!仿佛宝剑内部有什么东西被唤醒,正在轻轻叩击着剑鞘,与他此刻的心跳、与这祠堂内弥漫的某种古老气息,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赵崇义心中大惊。此剑常伴有微弱电光,他已习以为常。但如此自主的的颤动,却是前所未有!
他下意识地按住了剑柄。震动并未停止,反而随着他靠近那些古老的牌位,似乎有加剧的趋势,连带着剑鞘都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嗡鸣。剑鞘内,那偶尔流窜的电光,此刻透过皮革与缝隙,竟隐约透出比平日更亮几分的青紫色光泽。
赵崇义强压住心头的惊骇,面上不动声色,缓步退到正殿一侧人少僻静的廊柱阴影下。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紧剑柄,拇指轻推,“呛”的一声轻响,将“浮穹”剑拔出了一寸有余。
就在剑身脱离剑鞘束缚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的剑鸣,竟在他手中响起,虽不响亮,却清晰可闻!拔出的这一小段剑身,光华内蕴,色泽比往日所见更加深邃幽远,仿佛吸纳了殿内香火与岁月之光。而萦绕其上的青紫色电光,不再是时有时无的零散闪烁,而是如同拥有了生命般,丝丝缕缕,稳定而灵动的在剑脊上游走、交织,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噼啪”声,光芒虽不刺眼,却显得格外纯粹与活跃!
“这……这是……”赵崇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生出异象的爱剑。一个荒诞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莫非……是这宗祠之内,历代先祖英灵汇聚,血脉气息浓郁,竟无形中引动或加持了这柄与自家或许大有渊源的“浮穹”宝剑?
这个想法让他心脏狂跳,一股混合着激动、骇然与莫名兴奋的情绪涌遍全身。
他不敢久留,怕引人注目,更怕这异象持续下去会引发不可测的变化。他强抑激动,缓缓将剑推回鞘中。剑身入鞘的瞬间,嗡鸣与电光异象渐渐隐去。
他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那巍峨的祖先牌位,眼神复杂无比。然后,他整理了一下心绪和表情,转身悄然离开了正殿,重新汇入喧闹的庆典人群,朝着祠堂外走去。
夕阳的余晖给温州城镀上一层金边。赵崇义走出赵氏宗祠,胸前的伤痛似乎都被方才的震撼冲淡了不少。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庄严肃穆的祠堂门楣,又摸了摸怀中那柄似乎变得有些不同的“浮穹”剑,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秦远文、彼得、神秘的鳌太帮、祖传之谜、异变的宝剑、祠堂……接下来的路,或许会更加莫测。他不再犹豫,迈开脚步,坚定地朝着校场方向,朝着等待他的同伴们走去。
赵崇义怀揣着宗祠中“浮穹”剑异变带来的震撼与重重疑窦,步履略显急促地赶回了城西校场。当他重新踏入那片被声浪与尘土笼罩的喧嚣之地时,胸中那股因追踪秦远文未果而生的憋闷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凝的思绪。
他刚刚在田正威与米紫龙身旁坐下,还未来得及低声告知方才的见闻,擂台上便传来了下一场比试的唱名声。而这次登台的其中一人,赫然便是皇甫勇!
“好!终于轮到皇甫兄了!”米紫龙精神一振。
赵崇义也暂时按下心中纷乱,凝神看向擂台。只见皇甫勇一身褐色武服,未着甲胄,手持他那柄厚背砍山刀,昂然立于擂台东侧,虬髯戟张,虎目圆睁,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豪猛气概。
他的对手,则是一位装扮与中原武人大相径庭的男子。此人年龄与赵崇义相仿,身材颀长精悍,皮肤是常年山野生活留下的深铜色。他一身苗人装饰,头上缠着靛青布帕,耳戴银环,身穿深蓝色绣有龙鸟纹饰的对襟短衣,下着宽腿扎脚裤,脚踏草鞋,手中紧握一柄形制古朴、寒光内蕴的大刀。此人面容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一双眼睛深邃锐利,但眼底深处却积淀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重,以及一丝被现实磨砺出的、压抑着的怨恨。
两人互通姓名籍贯。那苗人男子声音低沉,说着很不流畅的汉语:“龙无乐,荆湖南路,武冈军。”
皇甫勇抱拳,声如洪钟:“某家皇甫勇,两浙路文成县人士!”
龙无乐目光在皇甫勇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以汉人为主的观众,嘴角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用生硬如铁石般的汉语缓缓道:“汉人的地界,汉人的规矩。我们龙氏在武冈军世代耕种的山林田土,说划走就划走,说加税就加税……活路,越来越窄。我出来,是想看看,这外面的江湖,有没有我们苗人立足的一寸土,一口饭。”他语气平静,但那平静之下,眼中的怨恨虽不似烈火般炽烈,却如同深潭寒冰,冷冽刺骨。
皇甫勇听得眉头一拧
;。他性子刚直,最不耐这种弯弯绕绕的诉苦和隐含的指责,觉得擂台就是比本事的地方,说这些没用的作甚。他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地回道:“龙无乐!你这话说得没道理!谁占了你的地,加了你的税,你找他去!在这擂台上,跟我这个外乡人说这些,有啥用?老子又不认得你们那儿的官老爷!要打就拿出真本事来打,打赢了,或许还能让人高看你一眼!”
这话直白得近乎粗鲁,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龙无乐本就激荡的心湖。他脸色一沉,眼中那冰封的怨恨似乎裂开一道缝隙,透出怒意。“哼!汉人……都一样!”
他不再多言,低喝一声,手中大刀“唰”地扬起,刀光如冷电,带着山风般的凄厉与决绝,一式“盘龙探爪”,直取皇甫勇咽喉,刀势快、准、狠,毫不拖泥带水,显示出极其扎实的实战功底。
“来得好!这才痛快!”皇甫勇不惊反喜,狂吼一声,砍山刀带着沉闷的风声迎上,刀法大开大阖,以攻对攻,以力破巧!
“铛!铛!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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