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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莠打电话让做本地新闻的不要再写这那东西,但是民间的传播太过厉害,已经不是以前了,当初段家死掉一家子也没有多少人知道缘由,附近的人都承段家的好,只口耳一些无足轻重的香艳小则,也可能是旁人杜撰的传奇,所以讲讲就不信了。这次很多人看到了他那个疯大哥的脸,好在报警前就和他说好了,他闭着嘴。早该把他送进去坐牢,早换来心境的安宁,之前是段莠入相了,怎么也想不通从前的事,关着他当报复,也当报答,当初是段景瑞哀求他不要让他被抓,那时候这种事判得极重,段景瑞从小就是当少爷,吃不了一点苦,后来被逼疯,长发及肩,骨瘦如柴,身上是跳骚和潮虫,一直在抓,在挠,本就有一身疮,裤子上还有便溺的痕迹。眼睛眯得像老鼠,受不了光,左右顾盼着,让所有人先是惊诧,然后才想到要看笑话。以前的事,也像那些夸张的文稿,像是抄了别的书里的。当年段景瑞从朋友那里染了毒瘾,越发不可收拾,父亲去世后更没有人管他,弄得每天神智不清,以至于杀了妻子和那个长得越来越像段莠的孩子。等到人死了段莠才知道世上有他的种,当时他简直如段家豢养的家奴,随便人驱使。就记得血喷得到处都是,段景瑞在门槛上坐着抽烟,抽完了才醒了,然后返回要补救那些尸块,那时家里已经有些困难了,后台也刚倒了一个,全国严打,不好表现得铺张,家里没有多余的干活的人,一切都是合适的巧合。秀儿叫段莠过去,两个人面对着满屋喷溅的血,手捏在一起很紧,那时候段莠才多大呢,在家里等着上学,或者等着家里的谁把他叫到房间里。面对他们,段景瑞流着泪着说他不是故意的,尽管满头满身都是血浆和碎肉,泪在他的血脸上蜿蜒着,眉眼都有点张不开了,紧张得像肠子。段莠告诉他些血是擦不干净的,需要想个办法。段景瑞仰头,很信服他说的话,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打正眼看段莠,家里很多女人都和他有点关系,不过爸爸说过他是外来的野种,随便他,也没有什么钱给他。那时候,段莠是很羡慕眼前这个男人的,有美丽的妻子,幸福的家庭,父亲在时也对他最好,每次吃饭要和他说很久的话,段景瑞读书好,身材高大壮硕,穿着考究,出入段宅,风光得好似电影人物。段家祖上有钱,中间被打得落魄了一阵,但东风一来马上翻身了,找回了祖宅,修回族谱,建香堂和祠堂,弄得齐齐整整,一心延续祖上的辉煌……段景瑞是和这辉煌一起出生的,生来就继承正当时的体面和风流。秀儿处理好了尸体,段景瑞从身上摸到了火机,趴着去点火,找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然后剥掉身上的饱蘸血汁的外套丢进已经燃起来的火里,最后他看了一眼见证的二人,去找刀,刀已经被秀儿握在手里了,他只好抛下他们,从前门狂奔离去。段宅还用着很旧的全木建筑,古法的消防术随着几次翻修竟然让人遗忘了,现代的电路帮着把火烧了出去,整栋房子发出匕波匕波的呻吟,这才是一个院儿,霎时都浸在火种里。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是这个意思吗。秀儿拉着他避,刀子握在另一只手,奔跑的时候刀刃会去劈风,呜、呜、呜、呜、呜、呜,段景瑞砍人的时候也是这样吧,路过涌到火里来的段家人,段莠看过他们惊惶的脸,斩钉截铁地在心里祝祷:死,死,让他们都死。段莠好长一段时间里都用虚弱的身体奔跑在热浪滚滚的血红色的风里,是他的梦,这是他的青春期,一直到不再青春。有时候他梦到他成了秀儿,拿着刀子,血滑得刀柄握不住,拉着自己朝着火里奔去。网上有人登出段景瑞的旧照片,他站在端和医院的前身,现已成了派出所旧址的金黄色大楼前,意气风发地注视镜头,那个时代这里放在全国都是可以看得上眼的新兴城,丰厚的资源,蓬勃的工厂,富裕的消费力,段景瑞的西装是进口面料,剪裁挺阔,口袋插着一根锃亮的金笔,另一张照片里他带着墨镜,大笑的唇形,穿着白衬衫和皮衣,领带是深红色,时髦得冲刺。段家人都很爱出风头,喜漂亮,大多数都接受过西式的教育,不懂中国人传统的谦虚之道。段景瑞曾和省委书记的公子追求同一个女歌星,最后他们一起握手言和地享用了她,还把药打到她的身体里,差一点一起死在床上。风云变幻里总有这样和那样的坏事,谁最当日头谁就可以把阴影在脚边匿去,过去是段景瑞,现在轮到段莠了。和他比,段莠是个十足的良善人,只是也很喜欢关在家里当皇帝,原来有机会去外面,他一步也不肯挪出去,按理说小时候在这儿吃尽了苦,合该恨这里的所有,但偏偏一直留在这里。也许是最老套的复仇的虚荣。段莠让秀保存了那两张被人精心找到并做了复原的照片,找不出比这更适合的遗照。这件事终于有了了结。当时为了救火段家人都疯了,段景瑞和他的父亲都酷爱收藏古董,拿出一件来可以抵随便一个人活一辈子,火灾8死三伤,不包括段景瑞妻儿的三具,水里的一具。被抓后段景瑞几次吞吞吐吐要说出一些,但最后还是在清醒时承认了所有,做检查时他脱下了外衣,露出身上密密麻麻的针孔,警察问他是怎么回事。他模糊地不好意思地一笑。段莠坐在亭子里打着电话,微微笑着讲起了笑话,他对一些人说话是尤为客气的,但对另一些看不上的,就是十足的刻薄。和段莠共事过的都知道他是个小人,还是小人得志。只有段昀芸往大里看他,觉得他美得厉害,如果真的考量,段莠的阴柔多过英俊,只是段昀芸喜欢把这种美看成天大的事。待他放了电话,回到屋子里,段昀芸已经等他很久了,敞着的腿间已经将要风干,段莠拿一根按摩棒随便地按上去,没有润滑扯得皮肉干痛,段莠并不打算移开,段昀芸只能尿了一点来润滑,段莠立马拿段昀芸脱在旁边的内裤来擦,擦干后又把按摩棒放回原位。段莠越来越坏了,简直要逼她把他变成她真的的噩梦,或者是原形毕露了,因为段景瑞的丑闻把他弄得很烦,烦到有一种兴奋。可是段昀芸心里是觉得段莠对她好的,只是装做不接受,他是一个喜欢回避热情的人,也许她的淫荡和奴性总有一天可以感动他,但是太疼了,段昀芸不是一个真的受虐狂,尽管她已经开始祈祷自己变成,但是失败了很多次。段莠每次对虐待展现一点兴致,段昀芸立马就没了性欲,甚至会跑,所以段莠开始绑她。忍忍吧段昀芸,段昀芸把段莠的脸当成大米饭的饭粒,把段莠的嘴看成红彤彤的钞票,看到他的眼睛联想八百块一支的睫毛膏,忽然她意识到这些她一直自由地拥有,段莠不管什么时候都没有短了她半分,为了这些恩惠她也要爱他。段昀芸不住地扫段莠的下身,她总想着马上就能到段莠的临界点,多忍一会呢,只是她马上就看见了段莠捉弄的表情,他在和她玩,这种疼痛只是开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段莠要的比这更多。然后段莠用手指和舌头帮她,马上她就知道她只喜欢可以享乐的东西。而段莠会真的开始笑话她。她真的想证明她是爱他的,她对他虽然有生存的逼迫但是她对他段爱是真实真诚的,她从一开始就爱着段莠,这份爱是段莠不知道的,段昀芸想让他知道,即便这是另一种表忠心,那她期望获得什么样的回报呢?无论她爱不爱段莠段莠都在养着她和她的家人,像养段宅里的树下的虫子一样养着,也许有天他就把他们忘记了或踩死了。还是说她自信于这份爱会让段莠对她产生恻隐?实际上她无足轻重,无关紧要。段昀芸根本无法通过段莠性上的考察。段景瑞被抓后段莠略微消沉,经常和秀儿聊天到半夜,她才是他的知己,段昀芸站在院子里看他们在书房亮起的窗户,窗帘严密地笼着。段家的密辛细碎地泄出来一把,然后很快在月光下滚散了。段昀芸等秀走了也没有进去,秀儿用她结实的脚步走过她身边,像她不在一样。她是这里的女主人,不用陪睡也是,这个认识气胀了段昀芸的头脑,恼怒……无能……恨……她对段莠吗?段昀芸装作专心的样子,用手机手电筒照地上的草,找一只爬过的虫子,那种令人惊悚的多足的虫子,段昀芸一向害怕,所以此时必须要找到,段莠拨开窗帘看到的就是段昀芸毒怨的眼光,她正泄愤地跺着鹅卵石道旁的草,一脚又一脚。段莠不由微笑着叫她,隔着窗子他的声音被闷过,段昀芸当没有听到,然后段莠把芸字的尾音提上去叫她,狗哨子似的管教,段昀芸放过了虫子,但踏到石道上脚下脆莎莎的,走出去两步有甲壳碾碎的细声,低头看汁水泵在凸起的石子尖上,虫身已经扁了,肉汁淌开泡着身体,残留的触角快速地动,段昀芸尖叫一声,跑进了屋里,并把门一道道关严了,鞋子也在过程中东西甩飞了。段莠招她,段昀芸情绪不高,段莠和她说医院的事逗她,段昀芸白天已经被他弄了不止五回,一下子弄得这会儿还在厌世,段莠的手挨哪她便觉得哪里难受,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段莠就挠她痒痒的地方,段昀芸不想笑,但必须笑,更难受了,啊啊地叫出来,从坐的地方跳到躺的地方,又怕段莠把她按在上面又来,屁股沾了一下又弹起到另一处可坐的地方。段莠看段昀芸段时间内像弹球一样在屋子里弹来射去,只觉得很有意思,得了这样的趣,就用不着那样的乐了。于是开始看平板上的表格,室内静了,换作段昀芸没乐趣,将脚搭在贵妃榻上的茶几,头朝下垂在塌边拿起手机,忽然鼻子被个极重的圆块砸了,痛得身体抻直从塌上滑下来,脖子崴到冰冰的瓷地上,天灵盖着地又一击。段莠拿东西砸她。段昀芸无法忍受,捂着鼻子站起来,“你拿什么砸我?很痛!”段莠没说话,甚至头也不抬,很像那种捉弄女生的小学男生,但是段莠多大了,成人的样貌端坐着,显得是段昀芸无理取闹。段昀芸鼻酸,段莠下手真的没有轻重,他真的疼她吗?他知道她疼吗。段昀芸很难受地把头低下去,不想让段莠看到她的泪滚下来的样子,丢自尊。段昀芸一直是个讲自尊的人,虽然总是对他人没有底线,但她是个活人啊。段昀芸要去看看段莠拿什么砸她,在地上只看到一块黄澄澄的金块。捡起来,上面雕得很精美的一对龙凤,沉得坠手,以至于刚才把她打得两眼发黑。抬头,段莠变得微笑看着她说:“升学的礼物,可不是嫁妆,是去上学的,不要和哪个长得漂亮的小子好了,忘了舅爷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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