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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身上异香扑鼻,气韵尤显柚花之香,嗅之令人心神皆舒。 只她一时难辨是何种香药,脸颊又被男子重重一拧揪痛,带着哭腔连声否认:“没、没有,他并未同我说话。” 面具下的月牙眼敛了起来,他将头一偏看她:“那……你可认得他?” 楚昭宁胆战心惊惦量须臾,噙泪坦白:“回公子,胞弟昨日与他、与他,因争抢月凤娘子大打出手,毁了浮香阁好些物件,我曾带人过来赔偿损失。今日复来,是为向月凤娘子赔礼道歉,与他并无、并无交情。” “秦妈妈,”男子嘴角轻轻一牵,玩味望向假母,“可是当真?” 假母哆哆嗦嗦将她一望,眼眸躲闪,不肯吱声。 她眼中满是哀求,望着假母轻泣:“我昨日亲手给过你四贯压惊钱,你倒是说话啊!” 假母这才磕头颤声:“是!娘子说的、说的是实话。” 男子意兴阑珊松开她的发髻,她颓然委顿在方台之下,又闻其人在头顶柔问:“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 楚昭宁手忙脚乱伏正身子,哆嗦着嘴唇回应:“我名、我名陈昭昭,家住、家住安邑坊第六曲,巷左第五户。” 忽有人抵近方台朝男子悄声:“令公等着公子回府。” 声量虽小,她都听见。 “闻着味儿就来了?老东西可真是麻烦!”男子烦扰嘀咕,又冲人道,“去将罗世昌叫来,他将本公子引来此地,令本公子染了这一身晦气。这楼子是他的,人也都是他的,让他好生善后。” “喏!”人应。 狐面男子冲她俯近头脸,白皙的手将她下颔托起,声柔调软道:“今日事忙,本公子无暇顾你。陈昭昭…安邑坊六曲巷左第五户……本公子记下了。” 胡诌的名字住址,被他轻飘飘复述出,好似不肯罢休,楚昭宁惊恐看他,眼中泪水收慑不住,汩汩横流。 “啧啧啧,这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尽惹本公子心疼,那就放你离开好了。”他笑了,连连轻拍她的脸颊,“出去后莫乱说话。你同一人讲,本公子就杀一人,同阖家人讲,本公子就杀光你的家人!” 楚昭宁眼眸惊恐散大。 他松开她,携着一身香气轻盈跳下方台,大笑着被武丁簇拥离去。 “本公子会盯着你的,陈昭昭。” - 平康坊,悦来茶楼二楼,楚昭宁临窗坐着,双手捧着的茶盏“咯啦啦”响个不停。 她脸色煞白,嘴唇乌青,目光惊恐四瞟,失魂落魄的模样若大白天见鬼。 身边来往的茶客,时不时惊得她,耸肩缩脖扭头偷窥;街上偶起的驴嘶马鸣,吓得她频频从窗台上露出一双眼睛,胆战心惊朝下偷望……她怕被人跟踪。 那人眼媚声柔,却狠戾万端。 他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用刑,浮香阁无人敢阻,好似来头不小。幸亏她机灵,报的是假名假址。 在茶楼呆了一个时辰,察无异样,她才出了茶楼,朝杏园坊疾行。 路上不放心,她时不时躲入暗巷偷眼四望,确证无人跟踪,复才又行。 走近杜府朱门,尚未跨上门阶,她见一辆马车抵近街沿停下,跳下来两个壮硕武丁,身上刀甲一如浮香阁所见。 她身上汗毛瞬间全炸,扭头就往门口冲去,却迎面撞进一人怀里。 被撞之人,竟是身穿天水碧的翻领外袍,下露褚红内裳……她惊恐仰眸看脸,见他未戴狐狸面具,露着张俊秀温润的面孔。 吓得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双手连连后蹭,颤声惊叫:“不要,不要过来……” “乱嚷什么?”被撞的年轻男子恼然轻斥,抬手轻拍胸襟,似是嫌脏。 男子左边是晏长平,右边是一位面目冷峻的陌生中年男子。 “宋娘子?快起来吧!”晏长平认出是她,赶忙上前扶她,“你这是怎的了?” 楚昭宁恍若未闻,手忙脚乱起身拔腿就跑,还频频仓皇回头,若被鬼追。 三人复行,跨出府门。 被撞男子不悦:“长平,她是何人?” “主君给小公子请的蒙师,姓宋名梨花,”晏长平应道,“主君,甚为看重。” “鲁莽而不知礼,”被撞男子修眉微拧,“这般人也能被大哥相中?” “宋娘子聪慧敏锐,一向举止有度。她今日出府去见胞弟,大抵,”晏长平一思揣测,“大抵胞弟又给了她气受,是以失态了。” 右侧陌生男子望头一眺街边马车,手指马车,蛮横打断二人:“人已带来。用刑半日愣是一字不吐,还逃了一回,就好生让他招了。” 杜栖池颔首,近抵马车挑帘察看。车内,一只硕大的浸血麻布袋子微微蠕动,还有弱微的“唔唔”声传出。 车内监随的壮硕武丁,扬手就冲麻袋重重砸了两拳,“唔唔”声立止。 杜栖池平静松开帘子,冲身边陌生男子谦卑拱手:“周遭尽皆官贵人户,用刑不便,还请驾车随我去往别处。”又向晏长平道,“派辆马车出来,我去红月坊。云洵醉酒未醒,你就留下。” 晏长平心疼道:“那就尽快办妥,回来给公子接风洗尘。” 楚昭宁心慌意乱朝晏云洵屋子跑。 晏云洵在榻上睡得人事不醒,她冲到榻前两把推醒他,匆匆说了一句:“浮香阁今日关门闭户,没能见到月凤娘子。” 他将醉眼惺忪几眨,醒神后哀求:“那你明日再去……” “我、我去不了,”她连连后退,将手惊恐乱摆,“我现要出府,明日不回。” 她扭身就跑,晏云洵伸手朝她急道:“后日,大后日也行啊!哎,你回来……” 将话敷衍带到,楚昭宁何敢再去?只一心想逃。 慕尘公子乞求她带话,狐面男子却如附骨之蛆现身杜府……她这满心惊恐,和这进退维艰的煎熬,唯张翼虎能与她分担! 在前厅花园内,她与晏长平迎头碰上,见她跑得鬓发散乱,晏长平将她拦住讶问:“娘子又去何处?” “我,我回永阳坊去。”她吱吱唔唔。 “才方回来,怎又要去?”晏长平不解,又笑着叮嘱,“对了,方才撞你之人乃主君胞弟杜栖池、杜二公子。他今日才从余杭赶回,下回见了,娘子记得见个礼,往后也好相处。” 楚昭宁躲闪着目光颔首,一声不吭,绕开晏长平就走。 望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晏长平益发诧异,不解嘀咕:“这是……怎的了?” - 日移西山,物影向东。 永阳坊第五曲深巷之底,凶宅之内,热火朝天闹成一片。 十来个亲卫上上下下,出出进进地泥墙换瓦,割草清淤,铺地填路。 后院两人合抱的百年老梨树下,李槿年背靠树干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双腿高搭石桌上,一顶浅纱幕离挡脸,似若浅眠却叹声连声。 谢安与薛顺各拿一把竹篾笊篱,清理着院中、树下的枯枝败叶,二人口中也没闲着。 “要我说,直接将娘子抢了就是,闹这么多名堂做甚?” “抢去何处?杜家长随来过此地,定会向杜枕山通气,可不能将娘子藏到这里来。” “另找个宅子藏了,三月后王府落成,再将娘子移去过就是。” “能藏一时,还能藏得了一世?一年后大王大婚,云阳县主登堂入室,娘子还能活命?” “你可听说过‘金屋藏娇’?往后大王另置一处宅子,再将娘子又移出来就是。” 覃原从树后的屋檐一跃而下,拍着手过来坐到李槿年身边,拿手背抹着额头的汗讥声嘲讽:“瞎胡乱说,你们没成家立室,就是不知道心疼人!迁来搬去,当娘子是个物件?” 二人凑过来问:“那覃头儿说说,大王该当如何?” 覃原拿眼一觑好死不活的汉中王,惦量几番才道:“就大王昨日那气性举动,我是娘子定也跑了。装穷扮弱要人养活,还敢撒泼耍横,软饭哪能硬吃?” 闷了一整日,李槿年终于冷哼了一声,三人捂嘴忍笑。 吞下笑意,覃原拿眼斜着汉中王,拿嘴冲着二人道:“女人皆是面浅心软的。若能作小伏底,忍气吞气,识大体、明大义,女人就会可劲儿地疼。我便是这么做,你们嫂子疼我欲死。” 忽地,在巷口打望的亲卫曹均鸿仓皇跑进后院,遥遥便喊:“大王,宋娘子来了,宋娘子来了,人已经走到巷口。” 薛顺眼眸一呆:“还说娘子被大王气跑,再不来了!” 谢安咧嘴大笑:“看来,娘子对大王还是两分情谊在的!” 李槿年“蹭”地起身,罩在脸上的幕离应起而落,眼珠呆滞两轮,暴声喝令:“快快快,翻墙、翻墙,统统翻墙去隔壁藏起来!” “哗啦啦”一阵响,正在屋顶换瓦的亲卫,连爬带滚飞檐走壁之后,带着一通“叮叮当当”的坠瓦声,跃入隔壁院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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