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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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国公直接与宗氏道：&ldo;瞿家辅政多年，根基深厚，不会允许任何人动摇他们在洛都的权柄。我是河西节度使，职责在身驻守藩镇，不宜擅动。&rdo;　　宗氏知道自己的父亲和弟弟关系不睦‐‐即便宗闻已经被过继给了她的叔父，这对曾经的父子在进洛都的事上，持有的意见出奇一致。　　宋国公瞥一眼女儿，对她说：&ldo;当年，你已经改嫁到了谢家，先帝让齐王穆怿迎你这个嫡母进洛都，想尊你为太后，说是要荣养你，你尚且知道，你与先帝的生母肃夫人是政敌，真进了宫做太后，也是生死难料，如今你是谢家妇，就还是安心地留在剑南道，待在你丈夫身边。&rdo;　　似是想起什么，宋国公问道：&ldo;你弟弟那里，他怎么说?&rdo;　　宋国公为人谨慎，不会轻易落下话柄，说起弟弟，宗氏一听，就知道父亲是在问她宗闻的意见，宗氏便答道：&ldo;平江王说，他身中毒箭，待他伤势好转，才能为陛下效力。&rdo;　　这样的推托之词，到底是多年父子，宋国公也品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他对宗氏道：&ldo;你的丈夫谢节度使是瞿家的旧部，他对先梁王忠心耿耿，你的母族若是想沾手洛都权柄，那就是与瞿家为敌，只会让你们夫妻离心。谢节度使当年敢娶你，就是有瞿家的默许。如今，我们宗家还是静观其变，你若想保全性命，不致夫妻分离，还是安心待在谢家，这洛都……当年肃国公仗着自己是太后的父亲，天子的外祖父，如今，他人又在哪里呢?&rdo;　　昔年的肃国公，与如今的宋国公的处境格外相似，当今皇帝是自己的亲外孙，性情使然，宋国公宗祯选择了留在自己的藩镇之地，在这里，他可以说一不二，但是洛都，的确不是他所能轻易掌控的。　　陇西节度使府，宗闻披着斗篷，正在案后聚精会神地批复军务，他的部下林巡匆匆过来，宗闻抬起头，很少见地在自己心腹的脸上看到这种情绪的外露。　　&ldo;你这是怎么了?是有什么喜事?&rdo;　　林巡笑道：&ldo;容末将卖个关子，还请大王出府一观。&rdo;　　宗闻笑道：&ldo;依你便是。&rdo;他站起身，林巡上前为宗闻绑好了颈间系带，二人一道往门口走去。宗闻刚出府门，就瞧见一个少年伫立在节度使府门外的车驾旁，正背对着他，似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那少年回过头，宗闻看清了他的脸。　　是齐王的五公子宗稷。　　这是一个他如何都想不到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ldo;舅舅……&rdo;五公子上前几步，走到了宗闻面前，他一边说着话，泪水滴在了襟前的武将袍上，&ldo;舅舅，我每一日都在想你。&rdo;　　　　&ldo;李将军有公务在身，想求见舅舅，我就随他过来，见舅舅一面。&rdo;五公子揩去眼角的泪水，&ldo;叨扰舅舅了。&rdo;　　不多时，李羽从车驾里出来：&ldo;平江王，许久未见了。&rdo;　　能让李羽这样一位齐王的大将亲至，定是有军政要务要与宗闻面谈，既然梁王瞿闵都能来陇西郡，齐王那里也不可能没什么动静，宗闻能猜出几分李羽的来意，略侧过身道：&ldo;李将军，请。&rdo;　　事关军机要事，宗闻令五公子去了别处歇息，只见了李羽一个人。　　李羽入府坐定，甚至都没有寒暄几句，李羽就直接切入正题：&ldo;在豫州时，平江王中了毒箭负伤，此事绝非大王所为，经监察司查明，是先世子府上的乱党余孽对平江王心怀怨恨，伺机刺杀平江王。&rdo;　　世子死后，那些效忠于他还未被清洗的部下，就想借着刺杀以命换命，这解毒的药方，他们自然也是不肯吐露分毫，当初杨绍虽然令人配了解毒的汤药，也只是暂缓毒性发作，未能根除，宗闻现在病痛无力，就与中毒一事脱不开干系。　　在身体里还有子蛊的时候，宗闻百毒不侵，尚能压制那剂毒药，可随着子蛊的死亡，宗闻的身体被毒药侵蚀，也在一天天地虚弱下去。　　李羽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瓷瓶，放在面前的案上：&ldo;大王以为，这&lso;同生&rso;之毒并非全无好处，至少现在，它能救平江王的性命，大王将世子宗秀和五公子送还给您，这是大王对您的诚意。大王与平江王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生死仇怨，大王只想与河西宗氏交好结盟，五公子喜欢皙郡主，现下，皙郡主的丈夫梁王已死，孀居在瞿家，大王可以将皙郡主接回徐州，与五公子成婚，五公子能迎娶心爱之人，大王愿意成全五公子。&rdo;　　这番话说得绵里藏针，可宗闻深知，齐王穆怿做事向来都会有两手打算，若是自愿服下了同生之毒，回到穆怿的身边，那就是兵不血刃，花费了最小的代价。　　可如今，李羽和五公子已经来了陇西郡，他们二人还是屠维旗和上章旗的统帅，如今，边关那里没有传来消息，说不准，比邻陇西郡的雍州那里，齐王的军队已经就位，如今齐王拿下豫州，他与自己旧部的地盘就被打通了，在得到军令后，军队能随时开拔。　　宗闻做过阏逢旗的旗主，知道齐军里天干十旗的兵力配置，这两旗的兵马加在一起，是陇西郡军力的两倍有余。谈判不成，便要强取，这也是齐王一直以来的手段。　　他刚从齐王那里逃回来，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机，若是碰上齐王的五公子与李羽率领大军压境，兵锋直指宗氏一族，宗闻已经能想象得到，若是真的开战，族中之人会如何看待自己了。　　族人们会怀疑他想背叛家族，与齐王勾结，以节度使的身份献出陇西之地，葬送宗氏一族的祖业，就算是他死了，想来也阻止不了什么。　　齐王穆怿跻身高位，能坐稳王座十余年，无情冷血，他的手腕和权术，宗闻是领教过的。　　宗闻想通此节，对李羽道：&ldo;有些事，我想与齐王面谈。半个月后，我会在这里等他。将军不用与我说时间紧迫，若我所料不错，齐王如今就在雍州，他赶得过来。他熟悉我，我也了解他，李将军可以带着五公子回去复命了。&rdo;　　　　李羽对宗闻道：&ldo;平江王或许不知，在你失踪后，大王抱恙，他下令让五公子总领军政。大王想让我转告平江王，大王有意封五公子做世子。&rdo;　　宗闻听后，只笑了笑说：&ldo;将军与我之间，还要这样弯弯绕绕地说话吗?知道稷儿身世的人，多也不多，少也不少，稷儿是我的孩子，他的母亲是你的夫人，是我曾经的长嫂，这件事，穆怿与将军全都心知肚明，即便稷儿被抬举着，穆怿封了他做齐王世子，这个位置他也坐不稳，穆家的老夫人一直怀疑稷儿的身世，传出了不少的风言风语，以后，说不准就有人跳出来，质疑稷儿的血统，顺带把你也给牵扯进去。就算稷儿做了世子，也只是一块磨刀石，穆怿是想拿着稷儿，磨砺出他自己嘱意的继承人。&rdo;　　李羽很直白地问道：&ldo;如此，平江王是不想讲和，一定要与大王开战了?&rdo;　　宗闻很干脆地下了逐客令：&ldo;我不会杀你，稷儿一身武学，得你倾囊相授，有你十几年来对他的悉心教导，他与令郎崇述公子如此亲近，将军也一向疼爱稷儿……将军请便吧，我不想取你性命，让稷儿伤心。&rdo;　　&ldo;我想请将军……把稷儿带回去。穆宗两家即将开战，我不能把他留在我的身边。&rdo;　　话已至此，李羽与宗稷二人甚至都没有过夜，很快就动身离开了陇西郡，他们二人所代表齐王的军力，陇右道上下皆是心知肚明，这是齐王穆怿向宗闻送来的一封的战书。　　从李羽离去的那一日起，陇右道全军上下开始加固城防，整肃军力，一时间，穆宗两家即将交恶的风声传得到处都是，林巡也得宗闻的吩咐，快马前往武都传递消息，齐王极有可能大军压境，河西节度使府也要做好战前的准备。　　宗闻身为陇西节度使，如今齐王极有可能与他开战，他自然也是不得闲的，他忙起政务，时常就记不得顾及自己的身体，宗礼便一直在旁看顾着他，一日，医官前来换药，宗礼当时正好也在，他看着宗闻身上那处箭伤依然毫无起色，亦是忧心忡忡：&ldo;阿巳，你的箭伤……&rdo;　　陇西郡的医官们配出了许多种解毒的汤药，只不过，宗闻饮下后都没什么明显的用处，找不出毒物的解药，宗闻终有一日就会毒发身亡，如今，毒箭造成的创口一直在流脓，伤处乌黑的痕迹久久都未淡去，宗闻瞥了一眼自己的伤处，随口道：&ldo;父帅，我还能支撑得住。&rdo;　　宗闻中毒箭的事一直牵动着宗礼的一颗心，现下，与齐王会见的日子也一天天临近。　　宗礼问道：&ldo;你准备在何处见他?&rdo;　　宗闻答道：&ldo;就在雍州边境，平王用过的那座行宫，当初修建平江王府时，行宫也一并修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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