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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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宗闻一直都住在陇西节度使府，他的平江王府自建成后，宗闻也很少过去，更别提是行宫了，十几年前，齐王穆怿意图染指宗氏一族在西北的权势，宗闻在平王府旧址的三重楼上拉弓引箭，差点将穆怿置于死地，宗礼心里其实清楚得很，当时宗闻对穆怿下手，他一定是留情的。　　将仇雠几箭射死，对宗闻来说并非什么难事，穆怿竟是受了重伤而未死，这样的分寸才是极难做到的。　　　　既已定下会面之地，宗闻便提前几日，先行到了行宫安歇休整，等候着齐王穆怿过来。　　这座行宫并非什么寻常之处，它最初的主人是被分封到陇西郡的平王，平王是德宗皇帝的兄弟，却不算受宠，被他的皇父分封至此。在元兴十九年时，德宗皇帝巡幸西北，前往河西节度使府，平王便特地让出了这座行宫，供给自己的皇兄德宗皇帝使用。　　德宗皇帝离开之后，这座行宫也就随之封存，多年来，西北一地也没有出现封王之人，此地也就一直都荒废着。　　直到宗闻被新帝册封为平江王，这座行宫才被重新修葺一新。　　宗闻抵达行宫时，天色擦黑已经入夜，他的亲兵们搜过宫室，便驻守了在外头。　　近来为了备战，宗闻政务繁重，加之身上有伤，宗闻觉得自己的肩胛之处十分疼痛，肩膀的伤处疼痛至麻痹的地步，几乎失去了全部的知觉。宗闻表面上并没有露出些什么。　　天色已晚，宗闻简单用了些干粮，巡视过后，随军的医官过来给他送上了解毒汤。　　宗闻望着药碗里蒸腾上来的水汽，突然道：&ldo;你在汤药里放些曼陀罗粉，去吧。&rdo;　　他这一开口，医官就对上宗闻那双带着倦意的眼睛，医官斟酌片刻后，出言劝道：&ldo;大王，服用这种药粉须得节制。&rdo;他能明白宗闻的用意，平江王是需要服食曼陀罗粉来帮助入眠，他实在是太疲惫了，却因为被毒箭所伤，疼痛缠身，伤处就不愈合，这些日子宗闻都难以入睡。　　宗闻点头：&ldo;我知道。你去办吧。&rdo;　　既是平江王吩咐，医官也是例行公事，必须要提醒，添加了药粉之后，医官就重新将汤药呈了上来。　　宗闻接过汤药一饮而尽。喝完了汤药，宗闻擦洗过身体，便和衣躺在了榻上，一旦服食曼陀罗粉，会有助于安眠让他深睡，身上的疼痛也随之减轻，却只有一样不好。　　曼陀罗粉会让人会多梦，宗闻总是会在梦里，无法受控地想起许多旧事。那些对他而言应当尘封，不被记起的旧事，随着药物催发，往日种种，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他的姑父端平君自尽前，轻轻摸着他的脸：&ldo;阿巳，虽然帝室衰微，藩镇强盛，你日后……也不要背上乱臣贼子之名。我死了也没什么，你和阿闵能够平安，才是最要紧的。&rdo;　　长沙国南亭水榭，宗闻一夜后醒来，枕边已经空了，枕衾上只留下了一封等待他亲启的告别信。　　数年后，这个不告而别的人，却在意想不到的时候，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两根手指探进他的口中，抵住他娇嫩的喉口，穆怿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ldo;向我求欢，不必觉得羞耻，阿巳……宗闻，你是爱我的。你看看你的身子……&rdo;　　&ldo;若是你对我无意……我在琅山吻你，你为何不躲，当年在陇西时，你怎么不杀了我?你已经得手，再对着我的脖子补上一箭，这很难吗?你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啊!&rdo;　　那只手强劲有力，像是在把玩着一支花骨朵，捻开层层闭拢的花瓣，直至那怯怯的蕊心：&ldo;这么多年来，我们一起抚养稷儿，我对他如何，你都看在眼里，对我，你当真找不到机会下手吗?宗闻，你……&rdo;　　浑身冷汗涔涔，宗闻惊醒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最近在收尾结局，比起原本的存稿有了新的想法，内容精修中，更新会有点慢，请见谅。　　ps：真的也没写啥有颜色的内容啊，审核求放过，已经锁6次了，12小时都过去了还没放出来……　　　　&ldo;你醒了?&rdo;　　那道熟悉嗓音响起的一瞬间，宗闻的脊背下意识就紧绷了起来，他循着声音望去，就见穆怿正站在他榻边不远处，正垂眸望着他。　　宗闻还没有说话，穆怿却先开口了：&ldo;你可曾下令，让林巡拦住我，不能出入这行宫?&rdo;　　这话说得并没有什么错处，况且林巡所辖的亲兵入夜后一直都在旁守卫，穆怿对此很是理所应当，&ldo;既然是要见我的，早了几日又有何分别?&rdo;　　宗闻瞥了眼在暗处的林巡，略侧过头示意他退下，穆怿注意到了宗闻的这个小动作，伸手捏住他的下颌，掰正了他的脸：&ldo;你方才睡得很沉，不似平日里，有一点动静你就醒了，你这是背着我，又服食了什么虎狼之药吗?&rdo;　　服食曼陀罗粉后，会致人深睡不醒，而穆怿行事一向都不管不顾，哪怕在宗闻心腹林巡的眼皮子底下，他也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寝殿内光线昏暗，宗闻便说：&ldo;点灯吧。&rdo;穆怿很自然地应了声，他端着烛台，起身点燃了内室里的烛火。　　齐王一边点着灯，一边对宗闻说道：&ldo;我关了你十几年，把你放出去的日子，还不到一年，你依然能够左右朝堂。到了最后，还是你的外甥静王登上了帝位，而你，成了当朝国舅。&rdo;　　坐在皇位上的是什么人，与之而来的处境也截然不同，先前，宗闻被囚多年，天子对他的遭遇从不过问，齐王监禁勋贵，皇帝陛下也没有斥责齐王的意思。现在新帝登基，为名声考虑，以往齐王的那些手段也是用不得了，长沙国一脉无缘皇位，齐王穆怿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　　穆怿刀不见血地逼死了长沙国之主东平郡公，余下的那些王孙在他的高压威慑下毫无反抗之力，谁知，现在瞿宗两家又提溜出了静王，将宗后的儿子推上了帝位，这下，齐王的算盘也就落空了，天下权势的中心依然还在洛都，被把持在以新任梁王为首的河东勋贵手里。　　&ldo;新君才刚继位不久，就开始给我出难题了。&rdo;齐王搁下烛台，坐在了宗闻的榻上，&ldo;许是那小梁王的意思，皇帝下旨，命令我们各大藩镇送世子入洛都，以示恭顺，就像当年的你那样，背井离乡，有家回不得，宗闻，你是知道我的，那些孩子里，我最疼爱的就是稷儿，近来，我有意立世子，无非是在二公子和五公子里选一个，谁做了世子，那个人就要去洛都，你说，这世子之位，我该立谁呢?&rdo;　　宗闻冷冷道：&ldo;依我看，天下连年战乱，盗匪横行，洛都的使者也不知是何缘故，竟是寻不到徐州，无法将旨意送达。你以为如何呢?&rdo;　　穆怿笑道：&ldo;小梁王不是当年的端平君，他也没有自己祖父端平君的才干，更比不上他的父王瞿闵，那个小子，不过是个弑父夺位的货色罢了。&rdo;　　他低下头，吻住了宗闻的唇：&ldo;爱妻，我来见你，也不想与你同归于尽，在济水渡口时，我真的以为你死在了我的面前……不会再有　　齐王忽然问道：&ldo;你与稷儿说，此生与他只是甥舅，让他对我尽忠尽孝，你这样嘱托他，是何缘故?&rdo;　　论起审时度势，穆怿向来都是个中翘楚，从他发迹之初，就是因为他与太子是少时的玩伴，深受信任，当年，随着太子登基，穆怿在年纪很轻的时候就做到了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在那时，他就已经是大陈数得上名号的新贵重臣。　　如今，帝位更迭，新帝身上有宗氏血脉，宗闻成了天子的亲舅舅，有了这层身份，穆怿自然不能像过去一样用那种强迫的手段对待宗闻。　　齐王的口吻也和缓了许多，很有几分商量的意思：&ldo;你身中毒箭，用了这么多医官都配不出解药，难道要等死吗?眼下就有一个好法子，&lso;同生&rso;蛊能救你的命，这些年，子蛊还活在你体内的时候，你百毒不侵，它并非全无好处，你留在我的身边，你若是觉得徐州太远，我可以把王城迁到雍州来，宗闻，只要你我两家联手……之前你病重时，我就与你说过，五公子他能得到的一切，全部都来源于你，他有了世子这个身份，就不会有任何人再怀疑他的身世，他手握上章旗，谁也动不了他，稷儿也可以长长久久地留在你的身边。&rdo;　　穆怿很少说这种软话，多年身居高位，他已经无需讨好任何人，他年幼时就已经离家，与自己的母族刘家也不亲近，只要是他想要得到的东西，手段用尽想方设法地也要握在他的手中，若是当年，宗闻没有成婚的意思，穆怿还能自己当作是爱侣间的分离，即便在当初，他才是一心要离开的那个人。　　带着薄茧的指腹拂过齐王的脸颊，宗闻注视着穆怿，像是在打量着一尊精致漂亮的宝器：&ldo;我已经时日无多，被种下南月国子蛊之人，容颜常驻，却寿元有损，我还中了毒，只会死得更早。我的稷儿，你当初让他入了序齿，成为了你的儿子，他得享穆家多年的权势富贵，又执掌上章旗，早已和穆家融为一体，你把他当成是你的养子，你给他正了身份，说他不是你的骨肉，是宗氏血脉，稷儿也不会卷入公子间的争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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