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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奴?”
“是寄住的寄。”刘裕向着面前的贵人解释。
从身份上来说,他只是个“小卒”,需要经过孙无终的引荐,才能走到有地位的人面前,但他今年,其实已过了三十岁。
一个出身底层的人,哪怕是在北府军中,也需要花费这样多的时间,才能站到人前,这便是今日的现状。
好在,刘裕不是个喜欢自怨自艾的人,以他今时的年龄,也已可以坦然地提及往事。
“家母诞下我后不久,就因产后疾病而死,我……父亲无力负担养育一个孩子,想将我丢了,是姨母垂怜,将我接到家中抚养,便起了个寄奴的小名。”
“原是如此。”王神爱若有所思。
寄奴啊……
她也只是恍惚了一瞬,就道:“那就你了。”
孙无终面颊一抽:“就……就这么定了?”
他是在推荐人选的时候,拿出了他认为最合适的答案,但也不能这么草率吧?
王神爱道:“我让你筹备精兵,你没有上来便排出二百个人,而是说明日午时前选完人,可见你这将军当得并不轻率。”
“再看这位刘司马,一看便知在习武事上未曾懈怠,还目光清正,为人沉稳,也不怵提及家世过往,是个实诚的好兵,这卫队统领的位置他自然能做。怎么?反而是你这个举荐之人少了些胆量?”
孙无终猛地一个点头:“您说得不错,他能不能扛起重任,您一试就知。”
王神爱拊掌,“这才像是要上战场的人该说的话。”
“刘将军——”
刘牢之立刻上前。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当“刘将军”三字从王神爱口中说出的时候,同在此地的孙无终和刘裕,都朝着他投来了一个羡慕至极的眼神。
刘牢之却莫名一阵后背发凉。
王神爱道:“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别忘了我先前与你说的话。”
朝廷如今内忧外患,司马道子父子的部从兵进建康,会不会退兵还是未知数。
无论先前,刘牢之到底是在评估战局还是当真怯战,现在都必须拿出强硬的做派来。
兵权,她已经交给他了,但愿别让她失望。
刘牢之连忙行礼应道:“请太子妃放心。”
他起身就见,太子妃已缓步走下了城楼。
若只看她的仪态与身形,同另一侧的北府军几乎形成了两个极端。
东晋皇室的奢靡之风、魏晋士人的衣袂飘逸,在她的衣着上依然有着极为鲜明的体现。
可奇怪的是,眼见刘裕跟上了王神爱的脚步,他甚至觉得,还是太子妃的背影更为高大一些。
仿佛,在重新走入宫城的那一刻,扛起了建康气运。
……
“北府军中将士每日军粮几何?”
刘裕讶异了一瞬,就见王神爱已回过了头来,又问了一次,“你是北府军中出来的,算算年纪也在其中时日不短,这几年间,北府军中将士每日军粮几何?”
刘裕答道:“非战时一日约莫三升,战时略逊于五升。”
“这食粮……似乎大有不足?”王神爱略一思量,得出了结论。
刘裕的目光一闪,并未答话,但已给出了默认的答案。
不过他这沉默,也因太子妃这句快速得出的判断。
晋朝皇室并未东渡的时候,还闹出过何不食肉糜的笑话,再加上近年间北府军的粮饷大大削减,刘裕险些以为,上头的人都不知道寻常士卒该吃多少饭了。
王神爱道:“我前日翻起了晋朝先祖的手札,提到昔日高祖宣皇帝与诸葛孔明交战时的情形,其中说到,若在军中日食三升,都是病人的表现了。如今征调北府军护驾,总不能让他们吃不饱饭。”
“明日选出的亲卫,更要另行训练,配备精甲,不求以一当十,也得有胜过三五好手的本事,更不能短了吃用。”
刘裕提醒道:“先时有朝中敕令,自司徒以下,不可多于日廪七升。”
“这规矩是谁定的?”王神爱冷嗤一声。
刘裕哑然:“……会稽王。”
司马道子定的。
行了,他好像不用多说了。
王神爱:“他人都已经死了,这条规矩就自此作废了吧。北府军和亲卫的米粮,我来想这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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