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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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昀走了，又只留青燕一人孤零零地躺在那宽大的拔步床上。

是“躺”，不是“睡”，因她一点儿也睡不着，合上眼，苏含玉那令人心寒的“临别赠言”，像无数只蚂蚁似的，爬在她心坎上。便是这般煎熬着，也不知熬了多少时光，直到耳侧响起了敲门声，她走出去，刚将房门开了一条缝，便有一本小册子塞进门缝里来，门外是小锁压低了嗓子说道：“姐姐，你问我的那些事，我也说不清楚。不如——你看看这本小册子，有关——有关那——那男女之事，上头应有尽有。”

说完，便臊得什么似的，“吱溜”一声便跑没了影。青燕关上门，将那本小册子拿到长明灯下，翻开来一看，一张脸跟点着了似的，腾的红起来，一直红到脖子根。

：花厅夜宴红粉暗藏谋，香帐春宵娇娘惊落红

“不成——”承昀侧过脸来，托着青燕的后脑勺的手上，几根手指青筋毕现，那薄唇已是滚烫烫的，一边在她的粉颊、红唇上亲个不停，一边重重地按着她坐在自家腿上，口中含混不清地说道：“你——你这是要害死我么？你自家估算估算，这光景——，等到夜里，我这命，岂不是也要交待在你手里了？”

“奴才不信哩——”青燕拉长着声调，娇滴滴地对他使着媚眼，他亲她，她也回亲着他，他难耐，她便在他腿上坐得紧一些，一张粉腻腻的脸贴着他的腮，红唇只挨在他峻挺的鼻子边，细声细气的，又透着几分委屈劲儿地说道：“——四郎，你最是忍得住的！你道奴心中不想么？奴盼了这么多日，眼睛都快望穿了！知道你辛苦，哪里敢言语一声？每夜里煎熬着，躺在床上睡不着，便只是琢磨着如何给四郎解乏哩！已琢磨出来许多的花样儿。你昨日说今日有空闲，我这心欢喜得都快颠出来。早已做了打算，今夜一定将四郎伺候痛快！”

将她晾了这十数日，都把她晾得能“琢磨出花样儿”来了！承昀听了，心中岂不荡漾？他一时也好奇这小狐媚子今夜到底预备了怎样的“款待”，便只好将那勃勃的蠢动强捺。捏着她那已是绯红的小脸亲了又亲，到底还是忍不住，那手还是往她的抹胸里插进去，令着她嘤嘤地低叫起来，左一声“奴“，右一声“四郎”地奉承着他，听得他低低地笑起来，问她道：“哪里学得这媚态来？”又说道：“殊不正经！换了个人似的。不过我听了，心里很喜欢。”

还不是小锁“师傅”教得好。原来，小锁这小蹄子不仅曾躲在村里的麦垛旁偷看过汉子婆娘们办事，昔日里，她还曾跟着家里人进城，往那吴县城中有名的“怡红院”里送过菜。那青楼楚馆里的姐儿们是如何使出浑身解数讨好恩客的，小锁多多少少也曾耳濡目染过一些。既然青燕向她虚心请教，小锁不仅将自家从怡红院里顺手牵羊摸来的珍藏《避火图》交与她，更是不遗余力地，将那些青楼娘子的娇言媚语、手段身段，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

两人便这般如胶似漆地玩闹了片刻，承昀才将青燕从身上放下来。那门外的喜安、小锁等人听得里头没动静了，才敢命人将晚膳摆上来。

青燕一早便吩咐小锁的，晚膳摆在花厅内，离卧房远一些，这般走来走去的，将那汉子的胃口吊得足一些。

此时天色已全暗了下来，是深邃的蟹壳青，一眼望去，十分悠远。廊下、房中灯火星星点点。才见承昀与青燕各自都换了一身衣裳，一前一后地从房中旖旎走出来。

那花厅在正房往东过去的第三间。雕花木门大开着，正对着那满目繁盛的庭院。院中茉莉栀子等香花争相开放。这里的气候，许是四面环河的缘故，便有一桩妙处，不管日间多么热，夜里总是很凉快。此时夜风拂人衣袖，花香更是将整个葳蕤居溢满。承昀回头瞧瞧身后亦步亦趋的娇娘子，心下好不惬意自在。

往日里，因两人都不喜铺张，夜间都是四道热菜配一份鲜汤，再辅以米饭。

可今日，那花厅当中的红木圆桌上，已然齐齐整整地摆上了四道下酒的冷盘凉菜。待他二人相对着入了座，便有六道热菜送上来，更有一樽汝窑青瓷壶，伴着两只精致的小瓷杯，一人一只地摆在他二人面前。那酒壶还没开盖呢，酒香便四溢地冲进人的鼻子里来。承昀见了，眉头一挑，笑问青燕道：“什么好日子？竟摆出这大张旗鼓的阵仗来。”

青燕先替他斟了一杯酒，自家也斟上一杯，嗔怪似地看了他一眼，娇声说道：“什么好日子？你自家也不想想，多久没有安安生生地坐下来，和我一齐好好吃顿饭了？可不得大张旗鼓的，我不鸣锣放炮，已算是节制了哩！”

听得承昀抿唇一笑。两人隔着桌子，先碰了第一杯酒。一时酒菜俱已送齐，青燕目视小锁，小锁立即往外退出去，到门边了，见喜安还在承昀身后的角落里立着，便向喜安招招手，喜安木愣愣地，朝承昀看看。承昀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他呢？一双眼睛只在对面那左右翻飞，花蝴蝶似的青燕身上面。只见她一会子向他杯中倒上酒来，一会子又殷勤地往他碟中夹菜。

喜安这才走出门外去，被小锁揪着衣袖一路跑出好远，在那长廊角落里的竹影里坐下了，小锁手指点着喜安额头说道：“说你聪明也聪明，说你笨也真笨！你难道看不出来？你在那儿，人家都放不开手脚来！听我的，把一干子人都屏退了。今夜一整夜，最好谁也不要在他们眼前露脸。”

花厅内，青燕见仆人尽已退散，才施施然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将两扇雕花木门合上了。承昀已喝了两小杯，那酒兴儿刚一丝丝地，在他体内铺陈了开来。他眼中带了三分笑意，老神定定地瞧着她，心中料定这娇娘子自眼下起，即将开始她的“款待”。果见她自家斟了一小杯，又给他杯中斟满，举杯对他说道：“四郎，我这才想起来，咱们洞房时，交杯酒都没喝过一盅哩，不如今夜补过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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