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宫词轻轻扬(轻轻扬)_第9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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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将凳子挪到他身边，交臂换盏地，两人一饮而尽。此处即无旁人，她又自家送上门来，承昀岂是那不解风情的人？即刻伸手搂过她的一把纤腰，两人相互依偎地吃酒吃菜，酒吃了四五杯，只见青燕的脸已经红艳艳如春杏一般，承昀便留了心，逼着她把酒杯放下来，道：“你可别耍赖，答应我好好伺候的，把自家喝醉了，白费了我特特空出这一夜。”

他哪里知道，所谓“酒壮怂人胆”，青燕此刻要的正是这些。她见自家酒杯被承昀拿走了，便“咯咯”笑一声，身子一软，顺势倒下去，坐进他怀里，出其不意地端起承昀面前那剩了半杯的“金波玉液”，仰着头，自家喝下去。还没等承昀数落她，她举起手，那宽袖滑下去，露出白嫩嫩鲜藕一般的臂膀，往承昀的脖颈勾上来，那鼓囊囊的红唇，对着他的薄唇贴，不消她怎么磨缠，他自将嘴张了开来，那灼热的含了她口香的酒顺着他的嗓子眼一径往下流，她倾身黏上他的胸膛，将自家的丁香小舌送到他口齿里面。

那酒是陈年的洞庭春，用黄柑酿制而成，入口极香，下肚极烈。承昀顿觉一条火线直达腰间，哪里还能再忍住？一把将她裹紧了，嘴上再不把她放开。酒是色媒人，她的回应异常热烈，令他体内的猛兽迅速地苏醒了起来，这便咬着她的唇，啮着她的齿，几根手指托着她的小脸蛋，倾斜着往她倒下去，恨不能将她的腰肢箍断。她头上的发簪掉了，发髻散了，长长头发垂到地面上，那抹胸外的短襦也被他划拉开，松松地往肩下垂，露出两边白皙圆润的玉肩，他见了，体内的猛兽仿佛淬了火，火势正在蔓延。他今日下午晌到现在，等了大半日了，哪里还能够再等下去？这花厅内便有罗汉榻，他一把将她抱起，便要往罗汉榻上放，却被她拦住了，一边用烈焰红唇亲着他的下巴，一边娇喘吁吁地劝着他道：“咱们去房间，这里不方便——”

夜色迷茫，也不知暗处是否有人，往这亮处偷偷窥探？两人还是整了整衣衫，头发却已顾不上了，承昀牵着青燕的手，出了花厅，见一众仆人们早已被小锁喜安赶尽驱绝。两人言笑间，沿着那灯火阑珊的抄手游廊，往正房寝居快步走，竟至跑了起来。随着他们轻快的步子，两人长长的衣袂，伴着青燕那一头如缎长发，在徐徐夜风中，肆意地飞舞飘荡开来。

进了房，只听“嘭——”一声响，那房门立即被关上了。挨着房门，承昀便迫不及待地捧着青燕的脸，劈头盖脸地吻了下来。两人一路跌跌撞撞地吻，一路帮对方宽衣解带，那层层叠叠的衣衫散落了一路，到里间那拔步床前时，两人均已赤诚相见。

承昀见眼前的美人儿，周身玲珑雪白如精雕细琢的白瓷一般，顿觉口干舌燥，恨不能立时要用她的玉液琼浆来浇灌，这便将她往床上压下去，怎料她翻身上来，咬了红唇，像下了多大的决心似的，羞答答颤巍巍地对他说：“四郎——，往日都是你辛苦，奴总是推三阻四的。今日——今日你只需躺着，让奴好生伺候你一番。你也不用顾忌脏了奴的身子，只要——只要你自家痛快。”

这般说着，便等不及了似的，骑在他身上，从他的额头，鼻子，嘴唇一路往下吻，吻得他全身酥麻，半点力气都使不上来。他的两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全身上下绷紧了，不住地喘息着，到了痛快处，他不由得微阖双眼，从喉咙里低低地吼出一声来，夸赞她道：“好卿卿，不想你这几日，学得这般体贴，这真是，让我做神仙——”

话未说完，忽觉身下猛的一紧，睁眼看时，正见那软蛇一般的女人巍巍然已坐在了上面。

“啊——”她仰起纤细的脖颈，痛苦地叫一声，两股子殷红的血顺着她雪白的腿根子，蜿蜒着、刺目地流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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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檀床惊破陈年梦，葳蕤居啼诉痴女心

“你……你在做什么？！”承昀骇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惊怒交加地低吼了一声。他猛地坐起身来，却不料这般大力一挣，两下里反倒契合得越发紧密。

“啊——”青燕又是一声叫唤，那撕裂的痛楚已是到了极点。一张小脸瞬间煞白如纸。她那两只细软的手臂死死攀住承昀的宽肩，指甲犹如生了根一般抠进他的皮肉里，生生抓出几道刺目的血痕来。两人近在咫尺，鼻尖相抵，温热的呼吸凌乱地交错着。只见青燕痛得牙关紧咬，一双杏眼疼出了眼泪，却毫不退缩地直视着他，恨恨地颤声问道：“四郎——，你难道不知我在做什么嚒？！夫妻夫妻，难道你对我这般‘恩宠’，从来都只是挂个名儿的障眼法嚒？！”

原来如此！

这么说来，昨夜今晚，如此这般都并非空穴来风！怪不得她变了个人似的！这一切原都是她的图谋！承昀无需多想，便知此事定与东风园闭门不见的病人大有干系。只是眼下烈火烹油，哪容得下他刨根问底？他身下从未体验过这般极致的紧密与温热，化作一阵阵战栗，如霹雳直击他的心口。他想要将青燕从自家身上推开，怎奈这倔姑娘已铁了心，今夜若不到那昆仑山巅走一遭，她岂肯善罢甘休？

“怎么？这便是你想要的？”承昀冷冷地笑出来。那一双凤眼斜斜地眯了起来，恰似一头刚出笼的困兽，迈着方步在猎场上逡巡，他见她痛得额头上全是细汗，那白腻娇软的小身子已是抖成筛糠，却那胶柱鼓瑟的架势，死在他身上也绝不肯撒手一般。

“好——好得很！”这几个字从他齿缝里挤出来。她连死都不怕了，他又惧何来？！便是死了又如何？与她一起这般死，倒也是“鸳鸯双赴凤凰台”！他双手捏住她的细腰，将她顶到床架边。她腿上的红色仿佛已晕染进了他的眼白，他狠狠盯着她，只见她仰着头，张着唇，强忍撕心的疼痛，长长睫毛下面一双楚楚双眸里，泪珠儿已在打转，他心里好不疼惜她，却又是前所未有的狂野，他的声音从来不曾这般粗哑过：“——好青燕！或我要多谢你。帮我破了这心魔！你放心，这一场巫山云雨，我定不辜负于你！”

她终于又大叫了一声，泪珠儿再噙不住，顺着眼角往下簌簌滚落。她那纤细柔弱的小身板，仿佛暴雨中飘摇的花枝儿，那花骨朵儿摇摇晃晃，那点点雨水让她不胜重负一般。她拧紧双眉将头往后仰，那修长的脖颈儿，宛若一件白瓷美人斛。

一瞬间，承昀眼前浮现出许多画面。御景园的花榭中，那黄藤编就的榻上，倾城之色尤如牡丹花谢，落在污泥中令人不堪多看一眼。那泥浆般的脏男人，禽兽双眼死死盯着她，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一般。

呵——他终于看清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不肯”看清的。原来，她是愿意的，她一直是愿意的，她甚而是甘之如饴的。她头上的珠翠洒落了一地，只见她一边流着泪，一边笑着看向那陌生而熟悉的脏男人。她那几根细细白白的手指，涂了猩红蔻丹的指甲尖儿，她向来素淡，只有在他面前才涂这么艳的指甲尖儿，正颤抖地摸着对方的耳朵，那耳朵红得烙了铁一般。

这花榭中，对着藤榻摆放的，是一只堆放杂物的大橱柜。橱柜的角落里瑟缩着一位双手握成拳头的少年，从震惊、到厌恶、直至麻木绝望恶心！他们走了，他躲在壁橱里，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无声地哭了起来——

青燕啊，他的好青燕，泪水不停地流下来！

啊——啊——啊——她一声声地急促叫唤着。“嗯——”他素来都是闭着嘴办事，破天荒地从鼻子里哼出长长的一声。是了！便是这般！该是这般！便是禽兽又如何？他也不遑多让，想这事已想了许多年！是她盛情相邀，他不能让她落空了！他狠狠地落了力，薄唇开启间，呵——呵——呵——，像浪潮从他心底里奔涌出来，将那么多年心头的淤积，将那泥浆一般的脏男人从他脑中洗涤一空，而那牡丹，颜色固然倾城，也不过是一抹花落，零落成泥碾作尘，过眼云烟。

这张千工拔步床，原是上好的紫檀木打造，材料做工最是坚固，却也耐不住如此狂风骤雨，只听得那木架子“嘎吱嘎吱”作响，竟在那厚实的波斯地毯上一下一下挪动不已。青燕是认死理的人儿，自家开的局，一声讨饶都不曾出口，却那身子骨到底撑不住，软塌塌仿佛一匹没有骨头的缎，无力地靠在他身上，像是那锦丝玉线，将他柔软地缠缚了起来。

青燕下床都双股战战，承昀去抱她，谁知她回过头来，已是翻脸不认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承昀这二十二年来，鲜少有人能用一个眼神令他止步的，却被她这一眼唬住了。见她扯过一件凉衣批在身上，往净房里走去，他便跟过去，却被她“砰”地一声，冷冰冰地拒在了净房门外。

一时之间，承昀也有些懵，心下五味杂陈，说不出况味来。当下也批了件凉衣，走出外间，开门叫人，那喜安到底谨慎，总不离他太远，一叫便露面，当即送热水进来。待他穿戴整齐，回到寝卧之中，青燕穿上一身寝衣，青丝如瀑，脸色素白，那染了血迹的被子已被她拿到床外面，她重在床上铺上一床干净被子，又从箱笼里拿出另一条薄被来。承昀只当她余怒未消，要与他分被而眠，却见她抱着被子往外间走，自家便立在她跟前，她竟视若无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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