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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若又踹了沈灼怀一脚,声音很轻,语气里却带着威胁:“沈明之,我劝你不要再借着我的名头乱说话。”
沈灼怀与司若缀在一群人身后,闻言,他低下脑袋,附在司若耳边:“咦,司公子,你怎么知道我又要乱说话了?”
司若白他一眼,大步走进屋子里去。
见到来了官,钟大更是一口气将事情说了个清楚,当然,无论是他还是沈灼怀等人,都很自然地敛去了商贾棋之类的事情,只说了钟再千是怎么死的,钟家又是如何如何。
当然剩下的事情,自然不会再与沈灼怀、司若有关了。
他们带着行李包袱直接换了一间空房——毕竟原本的屋子已经成了尸体现场。
关上门,将外头的喧闹都遮挡一空,司若方才叹了口气。
又一个案子了结了,他们也终于可以放下心来歇息。
这间屋子比起先前他们那间要更小一些,但大抵是因为上一任住户有薰香的习惯,如今哪怕离开,屋子里还有些隐隐的木质香。司若点起灯,将窗户推开撑住,凉风款款席卷进屋,吹尽了那点淡而轻的香气。
看看外头天色,已经有些亮了。
这间屋子能看到街边,更夫背着铜锣,在墙下巡走,大抵是快要到五更天。
沈灼怀还没说什么时候要离开广泽,看来可以好好睡上一觉……司若转过身去——
“沈灼怀,你上我的床做什么!”
“如你所见,睡觉啊。”沈灼怀怀里抱着一床被褥,懒洋洋地在床榻上打了个滚,“司公子,好歹你我也有同房之谊数日……让我今夜和你睡上一觉,成不成?”一副赖皮模样,根本不像个世家子的样子,叫司若怀疑当初与他在书院见第二面时,见到的那个威风的沈世子,到底是不是他沈灼怀本人。
司若一言不发,脱下鞋袜,踏上了床。
沈灼怀眸光一闪:莫非司若真心疼他,愿意让他合睡一次了?
但这年头还没有落下,沈灼怀便敏锐察觉自己腰部一疼——司若一脚将他踹到了地上。
“哎,你!”沈灼怀吃瘪,皱着眉头揉着自己的腰。
司若自然没有用死劲,否则按照他对人体经脉的熟知程度,沈灼怀就不该是在地上坐着揉腰,而是要叫人去抬他上医馆救命了。
但哪怕没有用大力,也还是疼得啊!
沈灼怀死皮赖脸地又凑过去,满脸委屈,好似他不是被司若从床上踹下去,而是个新郎官被新娘赶下床似的:“喂,司公子,要不要如此冷心肠啊,我不过就说了我是你的‘挚友’,我们一路生死,还不能称作你的挚友吗?”
司若一拉被子,将脑袋盖住,别过身去。
沈灼怀一天天尽说这些个容易令人误会的话……他都怀疑沈灼怀从前到底有多少个如此“挚友”供他愚弄了。
司若在被中冷哼一声,闭上了眼睛。
慢慢的,他似是觉得闷了,又将那摞成一堆的被褥掏出一个洞,只露出脸来。
依旧闭着眼。
没过多久,便传来他绵长的呼吸。
沈灼怀抱着一床被子坐在地上,看着司若那微微皱着眉头的小脸,轻轻地笑了笑。
他站起身,走到烛台边,吹灭了烛台,瞬间,房中便恢复到一片漆黑的状态,只余下一点窗外月光的余晖。
天确实要大亮了。
沈灼怀走到窗前,关上窗,叫屋子里更黑一些,让司若睡得好些。他轻手轻脚,脸上敛去了以往的调笑,而是多了几分温柔。
“晚安。”他低低道,声音如弦动一般低沉缱绻。
作者有话说:
下章本案结束~来求一求海星qaq
春日历来多愁善感,眼前还是晴空万里,不过眨眼之间,便阴云密布,一场瓢泼大雨打湿未归巢的鸟雀。
当沈灼怀与司若睡醒时,见到的便是窗外豆大的雨点砸落在雨棚之上,哗啦作响,楼下院中未牧起的马儿倒是喜极了这场大雨,在雨滴与泥点之中撒欢一般地昂起脑袋,嘶鸣嚎叫。
这种好天气,倒是颇适合睡觉。
但司若不是个贪睡的人,到了时候,哪怕昨夜睡得再晚,眠意也被一扫而空。他坐起来,因为睡梦的迷蒙还有些呆愣,眼眸无神地盯着前方。
直到沈灼怀也伸了个懒觉,站起身来。
沈灼怀这段时间也是忙得不分昼夜,昨夜总算是踏踏实实地睡了个好觉,此刻身上不过穿着一层薄薄的里衣,他一身健壮的肌肉都分外显露,沈灼怀端的是个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平日穿着外袍看不出来,如今却明显得很,叫司若一眼望过去,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但沈灼怀似乎并没有在意司若的打量,出门喊了个路过的跑堂叫他送洗漱的水,回头便笑着对司若说:“早知你醒得与我差不多,我昨夜便该趁你睡着上床去。”他哎哟哎哟地扶了扶腰,一脸的假不正经,“南方果然还是潮得很呐,睡了不过几日,我这腰便开始疼。”
司若只是不喜与人太过亲密,却没想过要沈灼怀犯老毛病,闻言,心中倒也生出几分愧疚来。
这时跑堂也送了洗漱的东西过来,他沉默着与沈灼怀分别净了手、洁了面,方才看看沈灼怀,有些踌躇道:“你早说,我也不会踹你……”司若顿了顿,眼眸低垂,“那,若你不嫌弃,我在医术方面也小有钻研,可为你施针缓解。”
沈灼怀还是头一回听闻司若会些针灸功夫,他有些惊喜,点点头应下。
于是司若从自己工具箱最深一层处翻出一个布包来,摊开,里头是数根有人食指中指长短的银针,粗细不一,在外头光源的照耀下微微反射着金属特有的光泽,叫一向不太生病的沈灼怀看得都有些心里发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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