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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安老师,”程苏桐小心翼翼地问,“你家里也有人生病吗?”
&esp;&esp;安楚歆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程苏桐眼神复杂,有一种被看穿的不适
&esp;&esp;她轻声说:“嗯。大人都会遇到的事。”
&esp;&esp;她说得很轻描淡写,但程苏桐听懂了。那种“不想多说,因为说了也没用”的语气她太熟悉了。
&esp;&esp;“安老师,”程苏桐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要按时吃饭。生病的人需要照顾,照顾的人也要好好的。”
&esp;&esp;这句话说得很孩子气,却扎进了安楚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esp;&esp;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看着她眼里的关切,那不是学生对老师的礼貌,而是一个同样经历过病痛与失去的人,最朴素的懂得。
&esp;&esp;“好。”安楚歆听见自己说,“我会的。”
&esp;&esp;“安老师,上次去医院让你破费了啊,你微信给我一下我把钱转你”
&esp;&esp;安楚歆没有推脱说什么不用不用的客套话,而是成功让苏桐加上了微信“这个,你扫一下”。
&esp;&esp;那顿快餐吃了四十分钟,离开时安楚歆主动收拾了餐盘,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esp;&esp;走到店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程苏桐。
&esp;&esp;“下周物理小测,”她说,语气恢复了老师的平静,“重点看。”
&esp;&esp;“好。”
&esp;&esp;四月的第二个周一,程苏桐在清晨六点的闹钟震动中醒来
&esp;&esp;屏幕亮起,一条未读短信静静躺在通知栏。
&esp;&esp;“今日大雨,降温8度。带伞,加衣。”
&esp;&esp;发信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但程苏桐知道是谁。
&esp;&esp;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十秒钟,然后慢慢打字回复:“好的,谢谢。”
&esp;&esp;发送。没有已读回执和后续对话。每天清晨这条通信都会准时亮起。有时是关于天气,有时是“空气污染指数高,戴口罩”,有时只是简单的“记得吃早饭”。
&esp;&esp;一个由安楚歆单方面建立的秘密阵地。
&esp;&esp;程苏桐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走到窗边,玻璃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外面的世界笼罩在灰蒙蒙的雨幕里。她想起安楚歆说“降温8度”时的语气一定是那种冷静的语气,宛如天气预报,而不是在表达关心。
&esp;&esp;可她就是在关心。程苏桐想着手指轻轻划过潮湿的玻璃。
&esp;&esp;洗漱,换校服,检查书包里的药和伞。出门前她对着玄关的镜子整理衣领,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十七岁的脸却有着二十三岁的眼神,那种错位感依旧存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可以忍受了。
&esp;&esp;或许是因为在这个错位的世界里,有一个人正在用笨拙的方式试图接住她。
&esp;&esp;雨天的早自习格外安静,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教室里只有翻书页和写字的沙沙声。程苏桐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物理课本摊开在桌上,但她的注意力无法集中。
&esp;&esp;她在等。
&esp;&esp;等那个脚步声。
&esp;&esp;七点二十五分教室门被推开。安楚歆走进来,深灰色长款风衣肩头有被雨打湿的深色痕迹,发梢也沾着细小的水珠。她抱着教案和几本厚厚的参考书,脚步很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依然清晰。
&esp;&esp;程苏桐低着头用余光追踪那个身影走上讲台,放下东西,脱下风衣搭在椅背上。然后她抬起眼,装作不经意地看向讲台。
&esp;&esp;安楚歆正在整理教案,她的眼下依旧有淡淡的青色阴影,但今天涂了一点口红,很淡的豆沙色,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esp;&esp;程苏桐想,她在努力维持正常,即使母亲在医院,即使有无数事情要处理,她依然准时出现在这里,涂着口红,穿着熨帖的衬衫,扮演那个无懈可击的安老师
&esp;&esp;这时安楚歆抬起头,目光扫过教室。她的视线经过程苏桐时停顿了一瞬,苏桐捕捉到了。
&esp;&esp;
&esp;&esp;安楚歆移开视线开始宣布早自习内容,声音一如既往。
&esp;&esp;程苏桐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手背上那块快要脱落的纱布。纱布下的伤口已经结痂,痒痒的。她小心地揭开边缘看了一眼,那张小纸片还在,字迹有些模糊了,但“别沾水”三个字依然可辨。
&esp;&esp;她没有把纸片扔掉,而是小心地把它夹进了物理课本的扉页里,和那片2023年的药板放在一起。
&esp;&esp;两个来自不同时空的信物。
&esp;&esp;上午的物理课讲到了电磁感应的应用。安楚歆在做演示实验时,一个线圈突然短路迸出细小的火花,教室里响起轻微的惊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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