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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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esp;&esp;周明来上班时,程苏桐把罐子放在他桌上。

&esp;&esp;“小星让我给你的,她说你工作太忙,听不到好听的声音了,所以她把声音折成星星让你可以看见。”

&esp;&esp;他拿起罐子,手指擦过玻璃表面很久没说话。

&esp;&esp;“她怎么…”声音有点哑。

&esp;&esp;“周末我去聋哑学校,我家老师在那里做志愿者。小星在美术课上做这个,知道我在你公司就托我带来。”

&esp;&esp;周明打开罐子倒出一颗星星,是淡紫色的,纸张纹理特别,摸起来有细微凸起。

&esp;&esp;“这纸…”

&esp;&esp;“是盲文纸。小星说紫色是教堂钟声的颜色盲文纸上的凸点是钟声的振动节奏。”

&esp;&esp;周明盯着那颗星星忽然转身走向自己的储物柜,翻找片刻他拿出一个铁皮盒,和之前装声音沙子的盒子一样。

&esp;&esp;“这些也给你。小星这几年做的声音标本全集。”

&esp;&esp;程苏桐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十个小密封袋,每个袋子里装着不同的东西:干花瓣、彩色沙粒、细小的贝壳碎片、压平的树叶……每个袋子都贴着标签:

&esp;&esp;“春雷——黑曜石粉末+银箔碎”

&esp;&esp;“外婆摇纺车——亚麻纤维+一小撮棉花”

&esp;&esp;“初雪落在睫毛上——玻璃微珠+白砂糖”

&esp;&esp;最底下还有一本手工装订的小册子,封面用蜡笔画着歪歪扭扭的汉字:《我听见的世界》。

&esp;&esp;程苏桐翻看册子里面是周小星从五岁到八岁的“声音日记”,用图画和拼音记录,内容大概是:

&esp;&esp;今天下雨了。雨声是透明的,摸起来像丝绸。爸爸说那是淅沥沥,我写不出来,就画了很多斜线。

&esp;&esp;妈妈哭了。眼泪的声音是咸的蓝色,像把海盐洒在伤口上。我偷偷藏了一颗她的眼泪,做成水晶(是盐结晶)

&esp;&esp;教室里的暖气片在唱歌。它是橘黄色的,旋律像毛毛虫爬,我拓下了它的皱纹。

&esp;&esp;“这些……”程苏桐抬头,眼睛发酸。

&esp;&esp;“她从会拿笔就开始记。”周明靠在桌边,望向窗外:“医生说她的听神经先天缺损,但大脑其他感官区域异常发达,她听世界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

&esp;&esp;“我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她,如果她有个正常的爸爸,不用在广告公司加班到深夜,也许能多陪她…”

&esp;&esp;“周哥,小星不需要正常的爸爸,她需要的是能理解她如何听世界的爸爸。而你留着她所有的声音标本,就是最好的理解。”

&esp;&esp;程苏桐抱起玻璃罐和铁皮盒:“这些,能借我用在项目里吗?”

&esp;&esp;“你要怎么用?”

&esp;&esp;“我想让所有人看见,当我们为声音消失焦虑时,有些人正用我们想象不到的方式为这个世界保存声音,他们不是残疾,他们是另一种健全。”

&esp;&esp;周二下午,项目危机

&esp;&esp;陈总监把程苏桐叫进办公室时脸色不太好看。

&esp;&esp;“公益基金会那边有变动。”他推过来一封邮件,“原本承诺的二十万启动资金现在说要砍半。理由是我们的方案太艺术化,不够下沉。”

&esp;&esp;程苏桐快速浏览邮件,基金会负责人写道:“公益项目首要考虑的是传播广度和社会影响力,你们目前的方案过于小众,恐怕难以触达大众……”

&esp;&esp;“你怎么想?”总监问。

&esp;&esp;程苏桐沉默片刻:“他们说得对。”

&esp;&esp;总监挑眉。

&esp;&esp;“如果只停留在艺术展览层面,确实只能影响一小撮人”程苏桐放下邮件:“但如果我们把小众变成大众参与呢?”

&esp;&esp;“具体。”

&esp;&esp;“我们不做一个展览,做一个声音交换计划。线上小程序,用户上传一段自己生活中的声音,可以是任何声音。上传后他们会随机收到一段另一个人上传的声音,以及那段声音的可视化作品,由聋哑学校的孩子们根据声音创作。”

&esp;&esp;她越说越快:“比如我上传了早餐煎蛋的滋滋声,可能会收到一幅用蛋壳碎片拼贴的画。对方上传了地铁报站声,可能会收到用废旧地铁票制作的拼贴。每一次交换都是两个陌生人的声音在对话,而听障儿童是这场对话的翻译官。”

&esp;&esp;总监思考着:“然后呢?交换完就结束?”

&esp;&esp;“不。”程苏桐翻开素描本:“我们可以做实体装置,在城市各个角落放置声音邮筒。人们可以录下声音投递进去,然后从另一个邮筒取出别人寄来的声音和对应的艺术作品,这些邮筒本身就是聋哑儿童设计的。”

&esp;&esp;“这样,参与门槛降到最低,谁都可以录一段声音。但体验又足够深刻,你会收到一个孩子翻译你声音的独家作品,传播链条自然形成:每个人都会炫耀自己收到的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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