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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又能料到,当真遇上了东海龙宫那意气风发的五太子,动起手来,却只有他看出对方手下留了情。
而对方手下留情放任他在东海和六壬谷双重夹击下逃走,其中的原因,他大概想得通。虽然那原因着实使人恼火。
侧眸看向身边的姑娘,脱离了刚刚那混乱的场面后,后者似乎又变回了往日那无悲无喜的漠然模样,只有极亲近的人才能从她的眉眼间看出一丝焦虑来。
本是揣着一丝私心离开蓬丘塔上这趟不知前程的路途,在出发之前,两人却都没有料到她会在短短的日子里为他忧虑至此。
风里雨里,生死关头,奚夷简自认已经来来回回闯过千百次,不会再为任何险境而惶恐。而那在外漂泊的三百年里,也从未想过自己身处危险境地的时候,是否会有人为此日夜担忧。
顷刻间,心间好像压上了一块巨石,沉重却安稳,仿佛所有的悲欢都在瞬间找到了归处。
他本不是冲动的人,却在身侧的女子将目光投向他的一瞬,忽地萌发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冲动来,开口道,“等你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后,我有一件事想说个清楚。”
生洲有我一个朋友
较真说起来,他欠她的解释太多,远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的,何况从重逢到现在,他竟然能沉得住气一字未提。
哪怕是在逃跑的过程中,容和和也难免抬眼看了他许久,像是要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一丝端倪来,可惜什么都没有。
而另一边,嵇和煦与壬袖联手结了个阵,仗着对此地的熟悉,几人总算是在那两方人马相遇之前,逃出了那个是非之地。
奚夷简抓着容和和的手才落了地,扶着壬袖的壬一便望了过来,破天荒地主动说了一句,“你们接下来的路不好走。”
能逃得过一时,却避不过一世,壬岚对他们几人的事情也算是有些了解,刚刚毫无防备被他们利用了一次,现在一定已经气得七窍生烟,誓要逮到他们几个好好报复一番不可。不出几日,奚夷简在小六壬上蹿下跳闹了一通的消息便会传遍海内十洲。
到时候,各个洲都要重新考量一番蓬丘上仙与此人同行到底是何深意。容和和多年积攒下的威望和面子,恐怕还没用得上就要被这惹是生非的人败光。
虽说这也是从出发时就考量过的事情。
“还说我们呢,你现在怎么办?真的不和我们同行?”奚夷简倒仍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按照原本的计划,壬一在小六壬闹这一场,也算是露出了反叛之心,回是回不到过去了,只能背水一战去救壬北。但他势单力薄,又不能一直拖着无辜的壬袖当帮手,仅凭一张通行令就想闯出大六壬,几乎是异想天开。
最好办法只有一个,那便是跟着他们三人一起前往凤麟洲,合力达成这个目的。
容和和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既然许诺了传授同心术,那必然是要尽心教导的,而且绝不会放任自己去教一个将死之人。
许下同心术的承诺时,无异于许下了救壬北性命的诺言。
可是壬一偏偏就拒绝了,“大六壬不想留壬北的性命了,却也不会因为任何事提前杀他,在那之前,我还有些事与六壬谷做些了断。你们,无需理会。”
壬一、壬北与六壬谷的纠缠远非恩怨二字便可形容,他坚持只要了同心术的修习之法便离开,外人看在眼里,即便是有心相助也难免无力。
而更令人诧异的是,本就是被胁迫着加入他们的壬袖竟然也要追随这个兄长回到大六壬。至于理由,既是情理之中也是预料之外。
“我要去见宁不还。”小姑娘揉了揉刚被容和和治好的腿,下颌一扬,又是那副坦荡模样,“上一次在无人舍,他虽然摆脱了那些废物们,难保不会有下一次,我定要回去打探一番。”
她说得信誓旦旦的,甚至连回去之后解释自己为何会与壬一、奚夷简等人走在一起的说辞都想好了。
但奚夷简抬眸睇了她一眼,目光却又很快滑到了壬一的身上,不由一笑,到底是没有多说什么。
“才做了场大事,一个两个便都急着走,好像嫌我晦气似的。”他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走吧走吧,改日再见。”
改日又是何时?是在那个孕育了他的凤麟洲汇合,还是在逃亡的路上不期而遇?
谁也无法预料。
“各人有各人的路,强求不得。”摇了摇头,他到底是目送着那两个身影匆匆赶回了养育了他们的那个地方。
而接下来的路,将要留给他们三人继续走。
除祖洲之外,东海之外还有两洲——生洲、瀛洲。
瀛洲有他们想要的玉醴泉,本该是不二之选。但对于眼下的形势而言,凡事都不可太过急躁。
“生洲有我一个朋友。”站在那两洲交界之处的时候,奚夷简忽然像是自言自语似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容和和的眼睛一下子便瞪圆了,眨巴了两下,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就算他说他在生洲有个娇媚的美人相好,她指不定都没有眼下这般惊讶。
那生洲是什么地方?天气安和、地无寒暑,上有仙家数万的仙境。能安养万物,却偏偏养不得一个拒绝来此求学的他。
海内十洲谁不知道奚夷简也曾是凤麟洲的骄傲,年纪轻轻便将要位列仙班,听说还是生洲准提观的祖师爷亲自选中了他,希望凤麟洲能送他前来生洲求学。
可是那时的奚夷简真真是不可一世,肆意恣睢。生洲的仙风道骨他不要,偏盯上了沧海岛那些绝不外传的偏门巧技,不仅回绝了准提观,也放弃了一步登天。至于后来为了修习邪术自断仙骨的事,更是闹得海内十洲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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