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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也知道长歌早就不记得自己了,而且自己还是他眼中讨人嫌的家伙,几乎没听过一句好话,但是他不希望自己的执念成为夙愿,哪怕只能尽到一点绵薄之力,他都希望长歌能如愿成为未来的大将。
“两国和谈这样的大事,西境国派来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善茬,长歌呀长歌,你可要小心了,千万别一开始就生出什么事端。”
一丝忧虑挂上眉梢,他不由得想起年少时初遇这只黑龙的时候,那个让他此生难忘的决定,他初次沾上鲜血的双爪,蜷缩在角落里呜咽着的小黑龙,以及自己的第一个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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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燥热的午后,刚刚修习完法术课的他正顶着烈日奔走在集市上,师父平时在公会里忙得很,平日里的伙食都是由他一龙负责。
背着满满一箩筐食材的他,正摸着脑袋思考着接下来的食谱时,他嗅到了一丝浓烈的血腥味。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袭来,他无措地四处张望着,却没有现任何可能的来源。
整条街道此刻安静到可怕,明明此时应该人满为患的街道竟然空无一人。
在这瘆人的寂静中,一只麻雀落在了一栋大宅门前,下一秒就像是人间蒸似的没了踪影,仅留下两三片带血的羽毛。
看见这一幕他不由得瞪大了双眼,他曾在搜罗到的禁术书中见过这种结界形式的法术,它常常被用于掩盖杀人灭口之事,结界外的兽人如果经过会被传送到另一端,如果有什么生物强行突破就会像那只麻雀一样原地爆亡。
而此刻的他很明显已经半只脚踏入了结界之中了。
他对此感到兴奋不已,难得能亲眼见到如此高难度的禁术,而且似乎这栋宅子里正在生什么事,恍惚间他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不知是从耳边还是心底传出。
在真正弄清楚情况之前,他的身体就已经不自主的向那栋宅子冲去了。
穿过结界的一瞬,他的耳边传来了一阵爆鸣,随后双耳传来了一阵剧痛,鲜红的血液染红了他银白的鬓,不过他似乎并不在意。
“就只有这样子么,我还以为威力会更大一些呢。”他失望地回头看向结界,双手贴在耳边,一阵莹绿色光芒自掌心出,转眼间连带着流出的血液都一起恢复如初,这是他不久前自行研的法术,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自己身上使用。
推开古朴的红色宅门后,他谨慎的张望着里面,那股血腥气越来越重了,可是却好像没有看到任何的血液。
当他下定决心踏入宅门时,却感到自己的脚底踩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温热粘稠的触感自足底传来,还有些柔软坚韧的东西混杂在其中。
“血肉…”
虽然在幻术的遮盖下,宅子里一派宁静祥和,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恐怕还是留着幻术会比较好,至少不用看见地上的惨状。
他沿着错综复杂的长廊,缓缓走进了宅子的深处,那些红木和白玉雕成的雕像华丽非凡,但是他现在无心欣赏,因为他听见长廊的另一头,有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某种铁制兵器剐蹭地面的尖锐悲鸣,就好像是索命的无常,来取他这误入鬼门关的行人的命了。
“唉…其实我不该掺和进来的”
远处的脚步声突然加快,伴随着一阵利刃划过空气的共鸣,仿佛一头看不见的巨兽正在向他袭来。
他不急不慢地卸下背上的菜篮,望着眼前那看不见的尸山血海,冷漠地嗤笑了一声,苍蓝眼眸闪过妖异非凡的紫光。
片刻过后,一切已见分晓。
掩盖一切的幻术和结界渐渐消散,地上那些兽人的残肢断臂,以及一些辨不清是血肉还是内脏的东西,杂乱地散落在各处,暗红色的血液散着令龙作呕的血腥气。
一切的罪魁祸,一个不知名的黑虎兽人躺在地上,连着崩碎了的大刀一起,没了生息。
“这些个杀手呀……只是被打倒了,就直接服毒自尽了,唉,我还想听听他讲讲这结界咋放的呢。”
他掸了掸衣服上沾染的血沫,有些失望地说着。
他原本蓝色的鳞片已经被鲜血染成了赤红色,当然这并不是他的,这个对手并没有那么难对付,他身上甚至连个像样的伤口都没有。
他突然间好像听见一阵呜咽声自长廊尽头传来,听起来有些稚嫩,好像是被刚才的打斗声吓到了的样子。
背上菜篮子后,他便一边试着抹去脸上的血污,一边大步奔向走廊的另一头。
推开了走廊尽头的门,只见一只小黑龙蜷缩在角落里,整张脸埋在两臂之间,连抬头都不敢。
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后,他立马停止了哭泣,更加卖力地朝着角落挤去,想必是以为刚才的杀手已经找上了他,只能掩耳盗铃地闭着眼,祈求自己不会被现。
“没想到还有幸存者呀,幸好来得及时,不然小家伙你恐怕也要遭殃了。”
恍惚间这只小黑龙听见了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随后被一双温暖的红色龙爪抱起,爪子上满布细密的鳞片,好像是某个龙兽人抱起了他。
他就这么被拥入不知名龙兽人的怀抱中,沉稳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回荡在耳边,虽然混杂着血腥气,但是依然可以清楚嗅到一丝酒酿的甜香。
直觉告诉他这条龙不是坏人,他缓缓睁开眼,看见了一张红色的龙脸朝着他微笑,而在夕阳的映照下,那双眸子映照出温暖迷人的金色。
这只小黑龙就是现在的长歌,当时他们遭遇了暗杀,贼人乘着长公主流云不在,几乎将他们全府上上下下尽数屠尽,包括长歌的亲生母亲。
若不是有一位赤鳞金瞳的龙兽人将他就起,恐怕那时他也会性命不保。
匆匆将小黑龙交给赶来的卫兵后,他怕自己也惹上事端,被当做杀手的同伙,草草解释几句后便赶回了家中。
回到家中后,他便脱去了被血迹沾染的衣服,站在镜子前面,浑身被血液溅撒过的他看起来俨然是一只赤龙,他不由得笑出了声,这让他想起不久前在城墙上遇见的那只英俊孔武的赤龙,以及那双令他心动不已的金色双眸。
“啊啊该死,我在犯什么花痴啊,唉,我今天是干了什么呀,我好像……杀人了。”他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双爪,凝固的血液附着在他的每一个鳞片上,散着作呕的血腥气息,这是他亲手杀生的证明。
他不由得开始感到疑惑,他是为了救人才杀生,还是他只是单纯地在享受杀戮呢?
又回想起刚才那一团团没有生命的血肉,他好一阵反胃才缓过来,差点没把昨天的饭菜都吐出来。
大概过了有两年吧,他才再一次见到那条小黑龙,那时他本来要去皇子府上找夜朔,但是阴差阳错地见到这只自己救过的小龙,还在后来和他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但是他救过长歌的事重来没有提起过,因为他觉得救龙一命的事实在太沉重了,他不希望长歌觉得亏欠他什么。
“我二哥他为什么不认呢,那时候肯定是他吧,除了他这城里哪有第二条赤龙呢。”
“……”
“哥,你在什么呆呢,有什么心事么。”
“嗯,没事,吃饭吧,今天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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