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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衣服穿。”时愿指尖勾着内衣,“我怎么回家?”
“今晚住这,好么?”他搂着软乎乎,面颊尚有红晕的时愿,舍不得松开。他甚至脑门一热地想提议她直接搬来,想枕边有人陪伴,更想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她。当时当下,他成了火急火燎推进项目进程的那个人,恨不能一步到位、直接敲定所有流程。
“不好。”时愿贪恋他的怀抱,更惦记着实际问题。早高峰高架桥太堵,她至少得早起二十分钟出门。
他下巴搭住她香肩,一只手拨弄着她细指,“我待会送你回去。”
“嗯。”
时愿听着明显低落几分的语调,指尖戳着他掌心:“我觉得我们还没有到同居的地步。”
石砚初掌心包裹住她的:“同意。”
时愿翘起唇,双手捧着他的脸,迫使他抬头:“你看上去不太开心。”
“我好不容易能和女朋友待一会,马上又要送她回家,为什么要开心?难道去买个鞭炮庆祝?”
时愿噗嗤一笑,“你家离我公司太远了。”
石砚初逐渐恢复了冷静,“我知道。”
两个人互相搂着,说了些悄悄话。
“我过段时间可能得回伦敦一趟。”石砚初想起什么,随口一提。
时愿心脏无端跳空了一拍,直起身俯视他,面色闪过几分慌乱:“这么快?”
石砚初没察觉出她一闪而过的情绪,笑着解释,“年初买了套房子,需要换屋顶。那套房子的产权是几家人共有,得经过大家的同意。”律师帮忙扯皮了近两个月,最近刚有些进展,需要他回去签署一些文件资料。
时愿侧着脑袋,若有所思:“房子现在空着?”
“回国前刚办完产权交接。暂时先空着吧。”他没时间考虑那么多,内部装修、外部修葺,依照英国人的尿性,没一年半载都搞不定。
“之后呢?”
“租出去?”他约莫猜到她的疑虑,“不用担心这些小事。”
时愿并没因此宽慰多少,也是这会才明白,潜意识早将“他回伦敦”和某个关系节点联系到一起。
她自行背负引路人的身份,领着石砚初走上了一条岔路,愈发焦虑路的尽头会是什么。
“在想什么?”
“如果你收到一个绝好的offer,在伦敦,你会后悔吗?”
“我不回答假设性问题。”石砚初不愿意讨论没意义的事,“我说过,给我一点时间。”
时愿不满意他的逃避,“你的解决方案无非是选择留在国内。可万一你不喜欢这边的职场环境,抑或不满意薪资、发展空间……我不想背负这些责任。”
“时愿。”石砚初唤了声,及时阻止她思维发散,更不满她事事往最坏的方向打算:“首先你要相信我有在不同环境下谋生的能力。其次这也是我家,我回来生活,能经常见到父母,没什么不好。最后,任何选择都有利有弊,你不能只考虑弊端,全归责到自己身上。我是一个成年人,不需要别人帮我承担风险和责任。”
他屈指蹭了蹭眉骨:“当然,我前期可能会回伦敦处理些事情。但异国恋不会是我们的常态,我保证。”他语气铿锵有力,强行按住了她的凌乱思绪。
时愿被说动几分,垂敛眼睑,“好。”
“对了,刚才老师问我们是不是在一起了。”石砚初神情郑重又理所应当,“我没撒谎。”
时愿咻地抬头,眸光里透出些不解和愠怒,琢磨几秒后质问道:“你怎么这样?不是说好装不认识?”
“我晚上一直在装。”石砚初颇感无辜,“可老师当面问,我没办法继续蒙骗。”他一五一十相告,“我们要不要尽快挑个日子登门拜访?”
时愿气咻咻地凝视他,什么人?不配合就算了,还玩两面三刀?她嗖地挣脱出他怀抱,忿忿地捡起地上的衣物,“你要去你去,我反正不去。”她才不会蠢到没事送上门遭人口舌。
“那种情况下,我真不能撒谎。她老人家肯定看出来了。”石砚初百口莫辩,“她当时没说什么,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
话音未落,时愿早已怒意难挡。老太太好面子,肯定尽心维护良师人设,当着得意门生的面自然不会说什么。可私下会怎么说她?又会怎么腹诽时慧玲?
她心中那块始终未能痊愈的溃疡转眼开始隐隐作痛,掀起陈年旧怨的同时,引发了一连串的应激反应。“我爸让你装不认识,自有他的道理。你自作主张干什么?你愿意去是你的事,别拉着我!你前脚说尊重我,不揭我伤疤。后脚跑我最恨的人面前装乖孙子,出卖我!”
石砚初一头雾水,急了:“我再说一遍,我配合了。可她看出来了,我就不能再撒谎。这对你更不好,明白吗?”
“我不明白!”
“长辈的事很复杂,不能靠耍小性子蒙混过关。你能不能冷静下来,思考一下我说的话?”
“你能不能不要总叫我冷静?!”时愿回吼一句,泪光盈盈。
石砚初被吼住,骤然联想起时愿的「相处指南」,忙抿紧唇收声。他视线悠悠罩住她,担心她在气头上跑路,便半倚着门框堵在门口。
时愿别过身子匿在暗影中,掌心擦拭着泪水,花了一小会平复心情。她逼着大脑捋了遍事情的前因后果,声线还冷着:“我反正不去。”
石砚初等到她开口,安心大半,径直将人拢入怀。他力道有点大,不允许她挣脱,“不去就不去。”他秉承「小事都依她」的原则,决定放弃任何关于方老太太的话题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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