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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劲装大汉挣扎着站起身来,但他的一条腿已经骨折,只能狼狈地扶着墙壁,咬牙切齿地说道“王八蛋!难道这阵法还认人不成?为什么偏偏对我们下死手?”
三人都没有想到,这大鼓阵法的力量根本就没有减弱半分。只不过对于萧一凡那具被极品补元丹洗礼过的变态肉身,以及他深不可测的底蕴来说,这攻击显得有些弱,因为他的真实战力远过他们。这种信息差,几乎要了他们三人的命。
而此时,萧一凡正走在通往三楼的楼梯上,步伐依旧平稳。
他并不知道下面生了什么惨剧,也没有兴趣去知道。对于那三个自作聪明的人,他连一丝多余的关注都欠奉。他的注意力,已经被三楼传来的声音完全吸引了。
那是琵琶声。
与一楼的悠扬和二楼的狂暴都不同,这琵琶曲的节奏极快,急促而激烈,如同无数颗圆润的珍珠倾泻在玉盘上,又如同千军万马在广袤的平原上奔腾冲锋。每一个音符都带着一种极其凌厉的杀意,如同绝世剑客突然拔出的利刃,如同黑夜中交织的刀光剑影,直刺人心。
那曲子让萧一凡想起了他曾经在市井茶馆里听过的一古曲——《十面埋伏》。
那曲子描写的是一场四面楚歌、无路可退的绝境之战,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紧张、残酷的杀伐和深不见底的绝望。而此刻从三楼传来的琵琶曲,比那古曲甚至更加凌厉,更加狂暴,仿佛演奏者本身就带着滔天的恨意,要将所有听到这曲子的人都拖入地狱。
萧一凡微微皱眉,面色也露出了一丝罕见的凝重。一楼的笛曲针对的是神识的麻痹,二楼的鼓声针对的是肉身的破坏,对他来说都算是小菜一碟,凭借着自身的底蕴能轻松应对。但这三楼的琵琶曲,却让他感到了一丝真实的威胁。这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情绪本源的攻击。
不过,他依旧是面不改色地踏上了三楼的台阶。他来天音阁,就是为了寻找那块至关重要的海龙玉。不管前面有什么危险,是神兵利器还是诡异阵法,他都不会退缩半步。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阵纹。
萧一凡伸手推开木门,“吱呀”一声,他跨过门槛,踏入了三楼的大厅。
果然不出他所料,刚踏上三楼,他就见到了大厅中悬浮着一把巨大的琵琶虚影。
那把琵琶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四根琴弦在虚空中绷得笔直,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度快地拨动着。每拨动一下,琴弦就会出一道凌厉到极点的音符,在空中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带着锋锐气息的涟漪。
“铮铮铮——”
琵琶曲在大厅中回荡,没有任何回音,所有的声音都直击灵魂。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如同千军万马在耳边厮杀,刀剑相交的声音几乎要将人的耳膜刺破。
和二楼的大鼓不一样,这琵琶并未直接出任何具有物理破坏力的音波攻击,大厅内的摆设依然完好无损。
萧一凡的目光从那把诡异的琵琶上移开,迅扫过整个大厅。
在大厅的中央,有两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活人,和一个死人。
那个活人是一个老者,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须皆白,原本应该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但他此刻手中死死握着一柄散着浓烈血腥气的灵宝大刀。他的双眼猩红一片,如同两团燃烧的嗜血火焰,眼白中布满了可怖的血丝,眼中满是失去理智的疯狂和对杀戮的极度渴望。他的双耳被两团破布紧紧堵住,甚至能看到耳朵周围有凝固的血迹,显然是为了阻止琵琶声入耳而下了狠手。
但显然,那些破布在针对灵魂的攻击面前,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甚至可以说是自欺欺人。
那老者此刻正处于一种完全疯魔的状态。他毫无目的地在空旷的大厅中央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嘴里出野兽般的嘶吼。刀光闪烁间,刀气纵横交错,将周围坚硬的地面、墙壁砍得伤痕累累,碎石飞溅,像是一个完全失去理智的疯子在泄着无尽的怒火。
而在距离老者不远处的地面上,还躺着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那尸体的衣袍样式和老者的灰色长袍极其相似,从服饰的细节来看,看起来应该是同出一个门派的同伴。但此刻,那具尸体已经被砍得稀巴烂,血肉模糊,内脏流了一地,触目惊心,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从那些深可见骨、切口平滑的伤口痕迹来看,正是那柄老者手中的灵宝大刀所为。
萧一凡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暗道“这老者被琵琶音彻底影响了心性,放大了心中的暴戾,已经进入了六亲不认的疯魔状态?”
萧一凡心中一凛,他瞬间洞悉了这个阵法的可怕之处。这琵琶阵法和一楼的笛子阵法虽然同属神识攻击,但方向截然不同。一楼是安抚,而这琵琶曲,激的是人心中最深处、最原始的杀意和暴戾。
那些被困在一楼的人,只是沉浸在虚假的笛声美梦中无法自拔,最多是耗尽寿元而死,还没有到自相残杀的地步。
而这老者,却被琵琶阵法弄得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连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都残忍地虐杀了。
这个阵法的阴毒之处就在于,如果有其他人闯入进来,这被控制的疯魔者便会立刻将杀戮目标转移到对方身上,成为阵法最忠实的打手。如果没有外人闯入,他就会像现在这样,让人在大厅内对着空气疯狂地消耗自己的元力,直到最后一丝力量耗尽,油尽灯枯,最终力竭而亡。
“好一个借刀杀人!布下此阵的人,真可谓是用心险恶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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