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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往复
剑柄重重敲击水晶棺,却无一丝裂痕,简繁之之双手渗出血珠,隔着棺面却依然能感到他们十指相扣。
晕眩之感又一次袭来,乱了他心神。
等等…师父等等……我会救您出来的……
灵力楔入棺材板缝隙,比起从外至内地渗透,更是自内向外地吸收,铭刻细字什麽的已经无所谓,他的师父何曾像这般紧促着双眉?这样隐忍丶苦痛的表情,让他怎麽忍心丢他于此。
在灵力盈满棺椁,曙光将至,而简繁之张开怀抱欲迎接洛神之时,一切都改变了。
漫天的血云凝结于祭天柱,简繁之以仰视的视角,亲眼见证了这场“盛宴”。
被开肠破肚的馀兮儿,纯粹的魔血,沿由着外露的心脏,在一动一颤之间滴入祭台上的金樽,酿成衆妖趋之若鹜的佳酿。
雾都端起酒盏,仰头一饮而下。
化神之时竟是如此壮景,千流争喧豗,万壑鸣落雷,世间一切都静止,如粟般轻贱的蜉蝣只能双膝着地,仰观这浩瀚天下。
苍穹迸裂,溅出以幽冥为底色的豁口,遮掩了魔界血红的天,成碧蓝,转为靛青,执幽黑,因缘紫。
那是世间所能见到的最绮幻瑰丽的殊色,是人间本不应存在之景。
五色交辉,明河共影,似乎能透过澄明的玉镜窥探到六合之外,那般至高无上的冠冕,却是由无数血河交流汇聚而成,腥臭丶丑陋的面目高声呼喊着自由和永生。
雾都仰望的目光依旧那般平静,似乎一切都是他生来本应得到的。
突然,他缓缓转头,看向六合之外的某个方向,对上了你的双眼……
一阵昏天黑地的晕眩感侵袭神经,简繁之揉着太阳穴想起身,却被一群小妖精拽着不给动。
等等……为什麽他又在穿婚服?
简繁之凝视着原来被他丢弃的霓粉色纁袡外裳衣,不明不白地看着牢门开啓,雾都朝他伸手。
为什麽…重来了?
简繁之没有搭上雾都的掌心,被他用魔力整个举起抱在怀中。
他直视雾都并不澄明的血瞳,而雾都微微低头,不理解他为何要用这般直接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们沿着红砖走上祭台,三两步停下,仰视祭天柱便能看见馀兮儿消瘦却依然挺立的脊梁,甚至比祭天柱还直上几分。
此三生殿建筑起来不过千秋万载,这祭天柱却是千秋万载来妖茹毛饮血的妖魔一块块摞起来的,处处表露贪心的油腻和□□的骨灰,眼前的朱红血色,没有一点登天的凝重感。
馀兮儿低垂着眉眼看雾都走近,简繁之忽然觉得一切都那样熟悉。
如他所料,发生的事迹不外乎咬人的血瞳,垂吻的双唇,自己的抗拒和又一炷香的窜逃。
为什麽会这样呢?打乱一切的目的是什麽?天道想要什麽?妄图夺取什麽?拔剑应向何处立?轮回将为谁人停?
无数疑虑占满识海,简繁之脚步渐缓,明知自己走的是来路,却又迷茫大道在何处。
“青缘,连你也是虚妄的吗?”
他抚摸着面前被尊奉的斩缘剑,谁也不知道魔界的三生殿为什麽会放着一把天君遗留的剑,那剑与自己腰间所佩别无二致,其中是否也有一位剑灵,清心寡欲丶淡泊红尘只等一位天君?
识海里的青缘没有回应,面前的斩缘剑却闪耀辉泽,谪仙一般的人出现在高处房梁上,抱着臂,以淡青色的眼睥睨而下。
“别碰我。”
简繁之向他躬身行了个揖礼:“请问汝名?”
“青缘。”他声音淡淡,甚至不屑于把目光置于简繁之身上。
听到回答,简繁之一改恭顺姿态,径自取下金丝楠木架上的斩缘剑,也佩于腰间,提步往心中所想而去。
“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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